第686章 点启动·时空倒转(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的手还在他后颈。
指尖感觉到那根神经在跳,像快断的弦。她不敢松,也不敢用力,只能把最后一点星辉送进去。这点光早该没了,可她还能挤出一丝,是从骨头里榨出来的。光很弱,几乎看不见,但它真的流进了牧燃身体。
那点光没被吸走。
它留在他体内,在断骨和灰渣间慢慢走,像一盏小灯,在废墟里照出一条路。
牧燃的意识模糊了一瞬。
他看见小时候的村子。
冬天,雪很大,屋顶积了厚厚一层。他背着牧澄走在山路上,她发烧趴在他背上哼。他走得很慢,脚印很深,每一步都陷进雪里。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但他没停。他当时想:再走十里就有大夫了。只要再走十里。
后来他真的走到了。
再后来,她好了。
他忘了自己怎么回来的,只记得那天晚上,他躺在柴房地上,全身像被碾过,动不了。她端热水进来,蹲在他旁边,小手摸他脸,说:“哥,你不疼吧?”
他摇头,说不疼。
其实疼得要命。
现在,那种疼又回来了。
更狠,更彻底,是从骨头里烂出来的。他知道自己快没了,可他不想闭眼。他想多看一眼牧澄,多听一句她唱的歌,多感受一次白襄撑着他的力道。
他不能倒。
他倒了,她们就真成孤的了。
光又涨了一圈。
光幕向外推了一步,把最后两个神使逼退。他们脚在地上划出深沟,还是止不住后移。其中一人伸手想抓,指尖刚碰光幕,整条手臂开始返老还童——皮肤变嫩,肌肉回缩,最后变成小孩的手,整个人越变越小,像个少年一样跌坐在地,满脸惊恐。
剩下的神使不再试探。
他们退到二十步外,围成半圆,权杖插地,双手放在杖柄上,像是行礼。他们表情复杂,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种敬畏。他们看着光幕里的三人,像是在看不该存在的人。
时间在加速倒流。
外面的景象快速变化。地面恢复平整,天空裂缝闭合,空气颜色变浅。灰蒙蒙的天光透出青色,像是黎明前一刻。山影清晰起来,不再是残骸,而是原来的样子。风吹进来,带着湿土味,扫过三人脸颊。
牧澄的歌声还在继续。
她唱最后一段:“天不开,门不锁,兄燃烬,破长夜……”这是她编的,没有出处。但她觉得,应该有这么一句。她哥哥就是那个在黑夜里点火的人,哪怕烧的是自己,也要撕开黑暗。
白襄的星辉快没了。
她指尖的光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一点火星,像快灭的炭。她知道撑不住了。她没再留,把最后的力量全送出去。那道光钻进牧燃后颈,在他胸口炸开一点暖意。
牧燃猛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好了,是因为那一瞬间,他感觉心跳了一下。
不是幻觉。
是真的。
虽然只有一下,但够他清醒。他睁开还能用的眼睛,看向妹妹。她还在唱歌,脸贴着他肩膀,眼睛闭着,像在记这一刻。她的手没松,哪怕他的手臂只剩一点筋连着,她还是抱着不放。
他想说话。
张了张嘴,声音卡住,只挤出几个字:“我……在。”
不是说给谁听,是说给自己。
他在。他还活着。他还没散。
他还能撑。
白襄把额头抵得更深。
她听见了那两个字,没回应,把手从他后颈移到腰间,和牧澄的手叠在一起,三人连成一圈。她膝盖跪不稳了,全靠上半身撑着,但她没倒。她知道这时候谁都不能垮。
外面的时间流得更快。
地表裂缝完全闭合,枯叶飞回树枝,碎石归位,浮灰聚成旋风,倒着灌进远处倒塌的塔楼。天色由灰转青,再转暗,星星亮起又隐去,像是时间在调试。
神使消失了。
不是逃,也不是被打跑,是像从未出现过一样,身影变淡,最后不见。他们的权杖留在原地,光芒熄灭,变成普通铁杆。七个人,就这么静静退出这片空间。
光稳定了。
不再乱爆,而是有节奏地闪,像心跳。光幕里的风平缓了些,灰环还在转,但慢了。牧燃的身体还在崩解,但速度也降了。那股吸力像是达到平衡,不再猛抽,而是慢慢吸收。
他还能撑一会儿。
牧澄睁开眼。
她没再唱歌,抬起头看那光圈。她眼神很静,没有怕,也没有急,只有一种坚定。她知道,哥哥不会放手。她也知道,白襄不会松手。他们三个,从现在起,就是一个整体。
她把脸贴回去,轻声说:“哥,我在。”
白襄也说:“我在。”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清,一个哑,却一样坚定。
牧燃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把最后一点意识沉进身体。他知道时间不多了,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这件事能不能成。他在乎的是,当时间回到那一天,妹妹走出家门的时候,他能不能站在她面前,说一句:“别走。”
光幕的闪动越来越强。
空气震动,地面发颤,像是有什么要醒来。远处的山影来回切换,一会儿是荒地,一会儿是绿林。天空星星闪动,时密时疏。时间不再是直线,像潮水来回冲刷。
牧燃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故意的。
他用最后的力气,把指骨往光里又推了半寸。
节点猛地一震。
整片空间轰响,像是天地换了口气。光幕剧烈晃动,三人被震得一歪,但谁都没松手。牧澄抱得更紧,白襄咬牙撑住。衣服被风吹得乱响,脸上全是灰和汗混的泥。
但他们没动。
他们站在一起,像一块石头,任凭时间冲刷,始终不动。
光,越来越亮。
而在那最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十年前的清晨,阳光洒在门槛上,一个小女孩背着包袱,站在院子里。
她回头望了一眼。
而这一次,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满身伤痕,衣衫破烂,左肩空荡,右腿只剩白骨,可他站着,笔直如刃。
他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