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蜷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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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真是高看我了!运河上运货,为了……为了便宜隐蔽,找小船铺是常有的事!”
“如何……如何就能扯上宫里?更与二爷您……有何干系?!”
“是吗?”
江凌川轻描淡写地反问,脚尖几不可察地在他肩胛处碾了碾,带来一阵更深的痛楚与屈辱。
“没有干系,最好。”
他语气骤然转寒,如同宣判:
“不过,有件事可以告诉你。你那位在码头上替你传递消息、与孟三爷斡旋的顺子。”
“半个时辰前,已经因为‘勾结水匪,倒卖官粮’,被锁进南镇抚司的大牢了。他,怕是没机会再帮你什么了。”
他看着陈豫骤然惨白的脸色,声音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如今,宫里那条线你抓不抓得住还两说,孟三爷那边,怕是也再不会给你面子。”
“没了冯公公的暗中示意,没了中间人调和,又彻底惹怒了本官……”
他微微倾身,最后的话语化作冰冷的吐息,钻进陈豫耳中:
“陈豫,本官倒要看看,你这条从阴沟里爬上来的死狗,在四面楚歌、无人依仗之下,还能撑多久……”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双目赤红却无法挣脱的陈豫,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转身,目光在触及一旁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唐玉时,那眼底骇人的暴戾与冰寒,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化作一片深沉的幽暗温泽。
他没有说话,只是大步上前,伸手,以一种不容抗拒又带着细微颤抖的力道,牢牢揽住唐玉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紧紧扣住。
他不再看这阁楼一眼,揽着她,转身,踏过一地狼藉与屈辱,径直下了楼。
脚步声远去。
阁楼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江平和江进松开了手,如同丢开一件垃圾,冷冷瞥了地上的陈豫一眼,转身紧随江凌川而去。
江凌川一行人离去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阁楼里彻底消散。
门外传来堂口伙计压低的、不安的交谈声。
还有街市上遥远的喧嚣,但这些声音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丝毫透不进这方死寂的天地。
陈豫依旧保持着被强压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骤然失去所有灵魂的躯壳。
时间仿佛凝滞了。
然后,一声轻闷的气音,逸了出来。
“哈……”
那不是一个笑声,更像是一声带着铁锈味的叹息。
短促,干涩,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荒诞。
他维持着那个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几息,他垂在身侧、抵着地面的那只手,慢慢地、慢慢地攥成了拳。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微微颤抖。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他却恍若未觉。
只是越握越紧,手背青筋暴起,微微颤栗。
他牙关紧咬,眼睛深深地闭着。
浓密的眼睫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上,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他闭得那样用力,以至于眼角都迸出了几道细微的、隐忍的纹路。
他就这样一直跪着。
以额触地,双拳紧握,牙关紧咬,眼睛深闭。
然后,那只紧握的拳,抬起了一寸,狠狠地捶在了面前冰冷的地板上。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捶下这一拳后,他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支撑。
那原本还强自挺直了些的脊背,缓缓地、无可挽回地弯折下去。
他的肩膀塌陷,脖颈低垂,额头一点一点,最终完全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胸前的鞭伤好似又抽动起来,他只能以最卑微的姿态蜷伏,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