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重伤住院妻女泪,若兰担当撑家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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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军走了。若兰去打热水了,病房里就剩下杨振庄和王晓娟。
“他爹,你呀……”王晓娟叹了口气,“就是心太善。”
“不是心善,是将心比心。”杨振庄说,“娟子,咱们现在日子好过了,不能忘了本。那些工人,要是没受伤,这会儿还在山上伐木呢。现在伤了,干不了活了,家里就断了生计。咱们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王晓娟点点头,不说话了。她知道丈夫说得对,可就是心疼。
夜里,杨振庄疼得睡不着。麻药劲过了,伤口像火烧一样疼。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怕吵醒趴在床边睡着的王晓娟。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医生的喊声:“三号病房的病人不行了!快!准备抢救!”
杨振庄心里一紧。三号病房,是赵老蔫的病房!
他想起来去看看,可一动,胳膊就疼得他直冒冷汗。
王晓娟被惊醒了:“咋了?”
“好像是老蔫叔……”杨振庄脸色苍白。
王晓娟赶紧出去看。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眼圈又红了:“是老蔫叔。医生说,感染太严重了,高烧四十度,再不退烧,就……”
杨振庄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赵老蔫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你去看看,有啥需要帮忙的。”
“我去了,帮不上忙。”王晓娟说,“医生护士都在那儿呢。他爹,你别担心,老蔫叔命硬,能挺过去。”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看得出来,她也没底。
这一夜,杨振庄没合眼。他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说话声、医疗器械的碰撞声,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天快亮的时候,脚步声终于停了。一个护士走进来,看见杨振庄还睁着眼,轻声说:“杨主任,赵大爷退烧了。医生说,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
杨振庄长出了一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谢谢,谢谢你们。”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护士说,“杨主任,您也该休息了。上午还有手术呢。”
杨振庄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可他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了上辈子,想起了那些他亏欠的人,想起了这辈子要弥补的一切。
上午八点,手术室准备好了。省城来的专家姓刘,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杨振庄同志,你的手术比较复杂。”刘医生说,“胳膊上的筋断了三根,得一根一根接上。手术时间可能会比较长,你要有心理准备。”
“刘医生,您尽管做。”杨振庄说,“我相信您。”
“好,那咱们开始。”
杨振庄被推进手术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王晓娟和若兰在走廊里,眼巴巴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心里一酸,闭上了眼睛。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等杨振庄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了。他躺在病房里,胳膊上缠着更厚的绷带,吊得更高了。
“他爹,你醒了?”王晓娟趴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手术很成功,刘医生说,筋都接上了。只要好好养,能恢复个七八成。”
“七八成……够了。”杨振庄的声音很虚弱。
“爹,您喝水。”若兰端来水,小心地喂他喝。
喝了几口水,杨振庄感觉好点了:“养殖场那边……咋样了?”
“您就别操心了。”王晓娟说,“有王会计和建国盯着呢。”
“建国不是也住院了吗?”
“建国那边有他媳妇照顾。”若兰说,“爹,养殖场的事儿,我来管。”
“你?”杨振庄看着女儿。
“嗯。”若兰很认真,“王会计管账,我管事儿。有啥不懂的,我问王会计,问建国叔。爹,您就安心养伤,别操心了。”
杨振庄看着女儿,心里既欣慰又心疼。若兰才十五岁,就要担起这么重的担子。
“兰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若兰摇摇头,“爹,我是您女儿,这是我应该做的。”
从这天起,若兰真的担起了养殖场的担子。她每天早早起床,先去养殖场转一圈,看看鹿圈、貂舍,检查饲料、饮水。然后去办公室,跟王会计对账,安排一天的工作。
工人们起初不服气。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管得了这么大的摊子?
可很快,他们就服了。若兰虽然年纪小,可做事有板有眼,条理清晰。她不懂的,就问,学会了就记住。她不会摆架子,对谁都客客气气,可该严的时候绝不含糊。
这天,孙铁柱他爹孙老憨来领工资,想多领十块钱,说是有急用。
若兰翻开账本:“孙大爷,您的工资是四十二块五,这个月您请了三天假,扣三块,应该是三十九块五。您要预支下个月工资的话,最多只能预支一半,二十一块。加起来是六十块五,不是七十块五。”
孙老憨一愣:“我……我记错了。”
“孙大爷,您有啥急用,跟我说说。”若兰很和气,“要是真急用,我可以跟王会计商量,破例一次。”
“也没啥急用……”孙老憨讪讪地说,“就是……就是想买点酒喝。”
“那不行。”若兰摇摇头,“孙大爷,养殖场有规定,不能预支工资买酒。您要是真想喝,等发了工资再买,行不?”
孙老憨没话说了,拿着六十块五毛钱走了。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这小丫头,比她爹还精。”
这话传到王会计耳朵里,他笑了:“精点好,不精管不了这么大摊子。”
若兰不光管养殖场,还管家里。她每天从养殖场回来,还要做饭、洗衣、照顾妹妹们。王晓娟要在医院照顾杨振庄,家里的事全压在她身上。
这天晚上,若兰正在厨房做饭,三哥杨振河来了。
“兰子,做饭呢?”杨振河站在厨房门口,搓着手。
“三伯,您来了。”若兰擦了擦手,“有事吗?”
“也没啥事。”杨振河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就是想问问,养殖场那边,还缺人不?我……我想去干活。”
若兰愣了一下。三伯不是在养殖场干活吗?怎么还问缺不缺人?
“三伯,您不是在仓库当保管员吗?”
“是……是啊。”杨振河更不好意思了,“可你三婶说,保管员没啥油水,想让我换个活儿。最好是管点事,能多挣点。”
若兰明白了。这是三婶的主意。
“三伯,养殖场现在不缺管事儿的。”若兰很客气,“保管员也挺重要的,仓库里那么多货,都得您看着。您要是不想干了,那我跟王会计说,再找个人。”
“别!别!”杨振河赶紧说,“我干!我干!兰子,你别跟你三婶说我来过。我……我就是问问。”
说完,慌慌张张地走了。
若兰看着三伯的背影,叹了口气。三伯人其实不坏,就是耳根子软,什么都听三婶的。
饭做好了,若兰带着妹妹们去医院送饭。杨振庄的病房里很热闹,王建国也在,他的胳膊也吊着,俩人正在说话。
“振庄哥,你是没看见,兰子现在可厉害了。”王建国说,“那天孙老憨想多领钱,被兰子说得哑口无言。工人们现在都服她。”
杨振庄笑了:“这孩子,随她娘,能干。”
“随你,有主意。”王晓娟在一旁说。
正说着,若兰她们进来了。六个妹妹,每人手里都拿着东西——若梅拿的是饭盒,若竹拿的是热水瓶,若菊拿的是换洗的衣服,若兰拿的是账本,若燕拿的是书,若雪拿的是苹果。
“爹,建国叔,吃饭了。”若梅把饭盒打开,里面是小米粥、馒头、炒白菜,还有一小碟咸菜。
“今天咋这么丰盛?”杨振庄问。
“大姐说,您和建国叔受伤了,得吃好点。”若竹说,“这白菜是我炒的,您尝尝。”
杨振庄尝了一口,点点头:“嗯,好吃。咱们竹丫头手艺见长。”
若竹高兴地笑了。
吃完饭,若兰拿出账本:“爹,我跟您汇报一下这几天的情况。”
她把养殖场的事儿,一件一件说给杨振庄听。鹿血酒的销售情况,鹿茸片的库存,貂皮的行情,工人们的表现……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杨振庄听着,心里既欣慰又心疼。欣慰的是女儿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心疼的是她才十五岁,就要承受这么多。
“兰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若兰说,“爹,您快点好起来。养殖场离不开您。”
“离不开我?”杨振庄笑了,“我看,有你在,养殖场运转得挺好。”
“那不一样。”若兰很认真,“爹,您是主心骨。您在,大家心里就踏实。”
这话说得杨振庄心里热乎乎的。他看着女儿,又看看其他女儿,再看看妻子,心里充满了感激。
重生以来,他最感激的,就是有这样一个家。有贤惠的妻子,有懂事的女儿,有愿意跟着他干的兄弟,有支持他的乡亲。
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些人,他受再多的伤,吃再多的苦,也值得。
“兰子,爹答应你,一定快点好起来。”杨振庄说,“等爹好了,咱们一起,把养殖场办得更大,把日子过得更好。”
“嗯!”若兰用力点头。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进病房,照在一家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杨振庄知道,眼前的困难是暂时的。只要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看了一眼窗外,心里默默地说:等着吧,等我好了,我要让靠山屯,让这片白山黑水,变得更好。
谁要是敢挡路,我就把谁搬开。
这就是他,杨振庄,一个重生者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