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丛林魅影(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竹楼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吴吞敏喝了几杯酒后,话也多了起来。
他讲起当年跟政府军打仗的故事,讲他如何在丛林里埋伏了三天三夜,一举歼灭了一个营的政府军;讲他如何用十几条破枪起家,打下了这片地盘。
他说得唾沫横飞,手势夸张,桌上的酒杯被他拍得跳了起来。
周明远配合地点头附和,时不时插几句话,捧得吴吞敏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周明远把话题引到了稀土矿上。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假地质报告,摊在吴吞敏面前,用手指着地图上的标记。
“将军,这就是林先生看中的矿。位置在你们控制区的边缘,距离这里大概三十公里。储量很大,品位很高。如果能开采出来,一年至少能赚十个亿。到时候,将军该得的那一份,一分都不会少。”
吴吞敏拿起报告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是在看数据——吴良友怀疑他根本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地质图表。
他只是在装模作样地翻着,以显示自己对这个项目的重视。
翻完最后一页,他把报告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用小指头抠了抠耳朵。
“周先生,这个矿的位置我知道。那里确实有稀土,上世纪八十年代日本人来勘探过,说储量很大。但那片地,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北边是政府军的地盘,东边是另一支武装——德昂军的控制区。我要是动了那个矿,他们肯定会来找麻烦。到时候打起来,损失算谁的?”
“将军,这个问题林先生已经考虑过了。”周明远看了吴良友一眼。
吴良友会意,接过话头。
“吴将军,我可以在收益里拿出一部分,用来打点北边和东边的人。政府军那边,只要钱到位,他们不会为难我们。德昂军那边,听说他们最近缺武器,我可以想办法从泰国弄一批过来,以将军的名义送给他们。这样既能解决麻烦,又能让将军在道上落个好名声。一举两得。”
吴吞敏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看到了实质利益的光芒。
“林先生能弄到武器?什么武器?”
“自动步枪、火箭筒、手榴弹。泰国的渠道我有。只要将军需要,我就能弄到。”
吴良友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心里却在打鼓。
这些话都是陈远山教他的,专门用来钓吴吞敏这种地方武装头领。
武器是这些人的命根子,比钱更有诱惑力。
吴吞敏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竹楼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的虫鸣声和远处士兵操练的口号声。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精明和狡猾。
“林先生,周先生,你们这是给我画大饼啊。稀土矿还没开挖,就许给我这么多好处。万一矿挖不出来,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明远笑着摇了摇头。
“将军,林先生的实力你不用担心。他的林氏矿业在福建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一年营业额好几个亿。再说了,就算矿挖不出来,林先生答应你的武器,也一定会送到。是不是,林先生?”
吴良友点了点头。
“周先生说得对。吴将军,我林建国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信字。答应的事,一定做到。矿能不能挖出来,武器都照送。就当是交吴将军这个朋友。”
吴吞敏端起酒杯,笑容里多了一丝真诚。
“好。林先生爽快。这个朋友,我交了。来,干一杯。”
三个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吴良友放下酒杯,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暂时过了。
但他知道,吴吞敏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背后一定有别的打算。
这种在丛林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不会因为几杯酒和几句漂亮话就放下戒心。
饭后,吴吞敏让人带他们去客房休息。
客房是一栋单独的小竹楼,建在山坡上,推开窗就能看到整个营地。
竹楼里有两间卧室,一个客厅,还有一间简陋的卫生间。
家具都是竹子编的,床上铺着薄薄的褥子和蚊帐。
条件简陋得让人想起国内的贫困村,但在这片丛林里,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接待了。
吴良友坐在竹楼的阳台上,点了一根烟,看着山谷里的营地发呆。
天色渐暗,营地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士兵们三五成群地围坐在篝火旁吃饭、聊天、擦枪。
炊烟和篝火的烟雾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远处传来狗叫声和孩子的哭闹声——这个营地里不只有士兵,还有他们的家属。
这里不像一个军营,更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
阿龙和阿虎以“林先生的保镖”身份跟着来了,被安排住在隔壁的竹楼里。
阿龙刚才悄悄告诉吴良友,营地的防守比他们预想的要严密得多——外围有雷区和哨塔,进出只有一条路,路上设了三道关卡。
他们的人进不来,只能在外围待命。
这意味着,一旦身份暴露,他们只能靠自己杀出去。
“吴厅长,周明远和吴吞敏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深。”
阿虎压低声音说。
“我刚才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听到几个士兵在聊天,说周明远每年都要来这里好几次,每次都给吴吞敏带大量的现金和物资。他是吴吞敏最大的金主之一。在吴吞敏眼里,周明远说的话比缅甸总统还管用。”
吴良友点了点头。
这跟他观察到的相符。
吴吞敏对周明远的态度,不只是合作伙伴,更像是财神爷。
周明远说的每一句话,吴吞敏都会认真考虑。
只要周明远不怀疑他,吴吞敏就不会为难他。
问题是,周明远这个人疑心极重。
他嘴上说“合作愉快”,眼睛里始终带着一丝审视。
他就像针头抹油——又奸又滑,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一直在观察你、试探你。
夜深了,营地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哨塔上的探照灯还在缓缓转动,雪白的光柱一遍一遍地扫过山谷。
虫鸣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永不停歇的交响曲。
吴良友躺在硬邦邦的竹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蚊帐外面有几只蚊子在嗡嗡叫着,不时撞在蚊帐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透过竹墙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夜空——这里的星星比省城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乳白色的绸带横贯天际。
他想起了沈红。
她是不是也曾经在这样的夜空下,躺在某个竹楼里,看着同样的星星?
她在哪?她还活着吗?
她说的“等我回来”,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些问题,像那些蚊子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叫着,赶不走,打不着。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应付吴吞敏,要观察周明远,要找机会打探“幽灵”的消息。
他必须休息,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
但他睡不着。
就在他辗转反侧的时候,营地外围的丛林里,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正趴在一片灌木丛中,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营地。
她的脸上涂着迷彩油彩,头发塞在帽子里,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一样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已经在这里趴了三个小时了。
蚊子叮咬她的脖子和手腕,但她一声不吭。
她的目光透过望远镜,锁定了那栋最大的竹楼——吴吞敏的指挥部。
她在等一个人,一个她追踪了两个月的人。
望远镜的镜头里,一个身影从竹楼里走了出来。
中等身材,穿着迷彩服,戴着墨镜和鸭舌帽。
他的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沈红的手指微微一紧。
幽灵。
他终于出现了。
她按下了藏在手心里的微型相机快门,无声地拍下了几张照片。
然后她慢慢后退,像一条蛇一样滑入丛林的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