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心计明暗辨亲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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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猛然记起，多年相处下来，论温存周旋，自己从来占不到上风。

只有累乏的耕牛，没有犁坏的田地。

隔日车队踏上前往圆明园的路途，车轮轱辘作响。

车厢宽敞明亮，宜修命剪秋打开七八个箱笼，满满当当的物件看得同行女眷们连连惊叹。

箱中皆是雪豹皮缝制的坎肩，裘皮虽贵重，但真正让人眼前一亮的，是铺在皮料之上的珍珠披肩，粒粒珍珠圆润莹润，在光线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

四岁的小初尧睁着天真的眼眸，扯着宜修的衣袖脆声夸赞：“郭罗玛嬷，这个真好看！”

宜修伸手搂住软乎乎的孩童，笑着招呼众人：“都挑一挑自己喜欢的，别这般拘谨。”

安陵容、菀英、玉华与雅南几人彼此心照不宣，纷纷礼让，先让明曦和梧云珠先行挑选，刻意避开了用料最上乘的粉色珍珠披肩，以及缀满大颗南珠的款式。

宜修看在眼里，笑而不语，低头指着南珠披肩对小初尧说道：“你额娘穿上这件，定然格外雅致。”

小初尧满眼欢喜，连连点头。梧云珠脸上露出几分羞赧，连连推拒：“四婶，我年纪不小了，这般精致饰物实在不合适，还是留给妹妹们吧。”

“这是你五格舅舅的外祖，从江南特意送来的年礼。”宜修伸手轻点她的鼻尖，“嘉珏、淑媛她们的份例早就送去了，这件是特地为你准备的。”

听闻缘由，梧云珠不再推辞，穿上皮坎肩，披上南珠披肩。

微微转身走动间，垂落的珠链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宜修上下打量一番，满意笑道：“原先的搭扣本是一颗大南珠，我瞧着不够大气，特意换成了东珠，如今这般，反倒更衬你的气质。”

“还是四婶最疼我。”梧云珠亲昵地靠在她肩头撒娇。

明曦披着粉色披肩凑上前，伸手捏了捏小初尧圆嘟嘟的脸蛋，欢喜说道：“我也很喜欢，舅姥爷送来的礼物真好。”

江南总督完颜·查弼纳向来处事圆滑周到，自赴江南任职后，每月都会搜罗当地珍稀物件，用大船源源不断送往京城，也时常暗中接济宜修与五格二人。

众人各自选好心爱之物，梧云珠瞥见箱中还余下三套披肩，不由得心生好奇。宜修见状柔声叮嘱：“明日你带着初尧去畅春园请安，把这三件分别送给柔慧、明德还有宁楚克。”

梧云珠拿起细看，发现这三套披肩所用珍珠品相普通，比起自己身上这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刚想开口询问，宜修已然看穿她的心思，直言道破内里缘由。

“你自幼长在我身边，情同母女，我便是给你再多珍奇物件，旁人也无话可说。可明德与宁楚克不同，我心里怜惜她们，终究亲疏有别。”

“至于嫁妆一事，宁楚克将来主要依仗你八叔筹备。我和你四叔，也只能按寻常亲眷份例，为她添上一份薄礼。”

想当年梧云珠出嫁，宜修与胤禛几乎搬空了府中半数珍藏，府里其他妻妾心生羡慕，也不敢有半句怨言。只因梧云珠自幼承宜修教养，更是二人视同己出的义女，这份情分摆在明面上。

宁楚克常年难得见上几面，胤禛虽同情她幼年丧母的身世，并无太深情分，断不可能拿出堪比梧云珠出嫁时的丰厚嫁妆。

即便是废太子之女明德，胤禛会私下有所贴补，也绝比不上与明曦更亲。

梧云珠已然是深谙人情世故的妇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人有亲疏远近，有些事强求不得。

“你明日面见圣上，就身着这身服饰前去。”宜修继续细细提点，“皇上若是问起来历，便据实回话；若是不问，你便多劝慰几句，关心圣体安康。柔慧受封固伦公主，日后还要远嫁蒙古，嫁妆规制是最高一等。明德、宁楚克只是和硕格格，位份上存有差距。”

“惠妃、僖嫔皆是靠着往日情分度日，内务府向来看人下菜碟，若是皇上不加过问，二人的嫁妆恐怕只会敷衍了事。你借着请安的由头多说几句软和话，再带上初尧在一旁相伴，即便皇上不下明旨，也定会从内库额外拨付好物，添补宁楚克的妆奁。”

宜修握着她的手缓缓说道。

有些心思摆到台面上，显得功利冰冷，可世事人情如此，偏爱与疏远从来都藏不住。

若是真心想为宁楚克分忧，借着帝王的眷顾从中周旋，才是最稳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