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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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完。
他不用说完。
杨飞看老李头那表情就懂了——这数字不是大,是根本不存在。或者说,它存在,但存在的形式超出了任何计算方式的承载极限。
老李头的腿软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撞上门框,整个人顺着门框往下滑,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完了,老李头喃喃道,这辈子……不,下辈子……不,∞辈子都还不完……
杨飞额角青筋暴起。
他扭头瞪着大爷,大爷又摇起蒲扇来了,吱呀吱呀,那叫一个悠闲。好像刚才说的不是∞年的欠费,而是明天天气不错。
你等会儿,杨飞抬手,你说我欠你∞年的垃圾清运费?凭什么?你给谁清运了?我让你清运了吗?我授权了吗?我签合同了吗?
大爷蒲扇一指门外那片灰色迷雾,一指那些堆成山的神只残骸:那些,你认不认?
杨飞顺着他的扇子看过去。
那些残骸——有些是新鲜的,泛着金光,那是刚才小雅吃掉的∞位股东剩下的渣子。但更多的,是陈年的,古老的,有些残骸上的神性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一层灰蒙蒙的壳,像蝉蜕。
你每干翻一个,我就得扫一个,大爷掰着手指头数,董事的尸体,我扫了。股东的代码碎片,我扫了。神只的废稿,我扫了。连你们那艘母舰闯进来时撞碎的维度墙壁,碎砖烂瓦也是我清的。
大爷说到这儿,蒲扇重重敲了一下竹椅扶手:你们闹得挺欢,搞得我垃圾车都装不下了!
杨飞嘴角抽搐。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老头不是什么隐世高人,不是什么终极,他就是个……扫地的。
但这个扫地的,扫的是整个多元宇宙的垃圾。
神只死了,他收尸。宇宙崩了,他清场。维度碎了,他打扫。从第一个纪元到今天,从第一具神只残骸到最后一个股东的代码碎片,全是他一个人——一把蒲扇、一把扫帚、一辆垃圾车——扫过来的。
∞年。
他扫了∞年。
杨飞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老头扫了∞年的垃圾,那他的垃圾车里装的……
你垃圾车呢?杨飞问。
大爷蒲扇朝迷雾更深处一指:停后头了。
杨飞眯着眼往那个方向看,灰色迷雾太浓,什么都看不清。但他隐约感觉到,迷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很大,非常大,大到他的感知都量不出边界。
那不是一辆垃圾车。
那是一座移动的坟场。
所有死去的神只、崩塌的宇宙、归零的资本、消散的规则,全在那辆垃圾车里。∞年的残骸,∞年的碎片,∞年的废稿——堆叠在一起,压缩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连维度都无法承载的存在。
而这个人,这个穿白背心踩人字拖摇蒲扇的老头,就这么∞年如一日地——扫着。
杨飞沉默了。
他不是被感动了,杨飞这种人不会被感动。他在算账。
∞年的垃圾清运费,三个∞相乘——这个数字他确实还不起。别说还不起,连理解都理解不了。但杨飞有个优点,越是还不起的账,他越是不认。
你说你扫了∞年,杨飞把烟屁股弹飞,双手抱胸,证据呢?清运单呢?签收记录呢?我连你长什么样之前都不知道,你跑来跟我说欠费?你跟谁欠的?你找谁收去?
大爷看着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妙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无奈,更像是……习以为常。
每一个走到这扇门前的人,大爷慢悠悠说,第一反应都是不认账。
那他们最后认了吗?
大爷没回答。
他重新摇起蒲扇,吱呀吱呀,葱花味的风吹过灰色迷雾,吹过神只残骸堆成的山,吹过杨飞绷紧的脸。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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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飞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灰色迷雾里打了个旋,很快被吞没,连个痕迹都没留下。这地方邪门,连烟都留不住,更别说别的。
欠费?杨飞把烟夹在耳朵上,双手往裤兜一插,下巴扬得老高,你爷爷我这辈子就没交过物业费!以前的物业都被我打跑了!
这话说得硬气。
老李头还瘫坐在地上,听了这话嘴角直抽。老板啊,以前那些物业是普通物业,顶多叫几个社会青年堵门口。这位可是扫了∞年神只残骸的主儿,你拿对付普通物业的法子对付他?
大爷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有水平,不是愤怒的叹,不是无奈的叹,是一种又来了的叹。像值班医生看见第十八个吃蘑菇中毒的病号,像派出所民警半夜接到第场酒驾,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见怪不怪。
都这样,大爷嘟囔着,每一个都这样。
他伸手往白背心的兜里摸了摸。
杨飞眼神一紧,手下意识地握成拳头。他不知道这老头要掏什么——∞年的存在,兜里装的东西肯定不是普通货色。
大爷掏出来一张纸条。
发黄的纸条。
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像是在兜里揣了几万年没洗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字——
“绝对催缴令”
杨飞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