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安番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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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回神,谢沛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是先帝遗腹子,先秦王正妃所出,是大秦名正言顺的正统血脉。”
谢宸安脑中只余一片空白。
他虽是少年聪慧,可还是缺少历练。
此时他全然凝滞,思绪纷繁。
如今高居殿上的帝王,登基之前便是秦王。
可新帝尚且在世,何来先帝遗腹子一?
疑惑尚未理清,谢沛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如今端坐御座之人,并非当年揭竿起义的秦王,而是秦王亲弟——秦建业,他篡权夺位,欺世盗名,是窃国乱贼,也是害你满门的仇人…………。”
一番话,让谢宸安心神彻底被倾覆。
过往十年所有的困惑、委屈、疑惑,尽数有了解释。
他终于懂了父母今年的疏离冷淡,懂了祖父严苛又慎重的教养。
不是他不够出众、惹人不喜。
而是从始至终,他只是一个寄居谢家,名不正言不顺的外人。
“当年秦王妃临终将你托付于我,…………。”
谢沛嗓音沙哑,眼底泛起酸涩泪光。
“她只求,让你平安长大,安稳活下去。”
烛火摇曳,光影在少年清隽的侧脸上交错明灭。
长久的死寂过后,谢宸安缓缓垂首。
没有崩溃大哭,没有骤然得知身世的慌乱无措,只有沉默和凝重。
只是在抬眸时,他眼底已然平静,不见半分失态,沉稳得不像一个幼学。
他声音平稳冷静。
“祖父,您这十年悉心教诲,精心养育,谢家恩德,宸哥儿永世铭记。”
谢沛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满是震动和一丝心疼。
他从未想过,宸哥儿不过年仅十岁,竟有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坚韧心性。
“你,便无半分想问的?”
他忍不住轻声追问。
谢宸安微微摇头,神色淡然。
“多问无益,过往已定。”
随即他起身,对着谢沛深深一揖,身姿端正,脊背挺直,风骨凛然。
“祖父十年教我,谢氏子弟,立身有风骨,行事有担当,孙儿谨记于心。”
谢沛望着躬身长揖的少年,纵横半生的眼底,骤然泛红,酸涩翻涌。
………………
那夜过后,没过几日。
靖国公府便被建业帝以莫须有的罪名,举族入狱。
靖国公为证清白,自尽于大殿之上,众臣面前。
此举,也为靖国公府博得一线生机。
靖国公血溅金殿次日,姬国公便率先上表,为谢家满门作保。
安国公跟着附议。
朝堂之上,重臣接连出列,声援如潮。
更有御史当场质疑建业帝手中所谓)“证据”,完全是破绽百出,难掩伪造痕迹。
建业帝端坐龙椅,面色铁青,却不敢触怒满朝文武。
新帝根基未稳,若强杀功臣满门,恐失尽天下人心。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下旨释放谢氏一族,草草收场。
然而帝王之怒,岂会如此善罢甘休。
看似“完好”的放归,实则暗藏杀机。
狱中意外频发,有暗伤发作,更有数人归家前夜“暴病”而亡。
谢家老死的死、伤的伤,偌大府邸,转瞬凋零。
及至尘埃定,全须全尾走出诏狱的,不过十几人:靖国公夫人,谢宸安,还有谢家二房、三房夫妇及其膝下子嗣。
其余众人,或死或残,终究没能等到清白昭雪的那一日。
那一日,谢宸安立在雨中,撑着油纸伞,望着那座空了大半的国公府,神色沉静阴冷。
他看得分明。
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公道自在人心。
有的,只是刀锋之下,谁比谁活得更长。
自此,世间再无安稳长大的谢家郎,唯有隐忍蛰伏、伺机翻盘的先帝遗孤。
往后数年,谢宸安步步为营、精密布局,隐忍蛰伏。
可天命弄人,冥冥之中似有无形枷锁,每每功成在即,便会横生变故,让他所有筹谋尽数功亏一篑。
最终上京城楼对决,他与秦建业遥遥对峙,倾尽毕生布局,终究难逃天命桎梏。
那场惊天动地的地龙翻身,山河倾覆,他葬身断残垣之中,一生筹谋,一世隐忍,尽数成空。
再次睁眼,世事轮回,光阴重来。
马车微微颠簸,他斜倚在隐囊上,车厢外传来谢玄恭谨的声音。
“大人,周树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