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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萧政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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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蛮部族素来骁勇善战,太安帝本意只命萧政领兵退敌、守住边境便可。帝王心中自有考量:萧政身为嫡长子,早已晋封亲王、享有双份俸禄,爵位封赏已然到头,封地不少了,若军功太过显赫,反倒会功高震主,于皇权安稳不利。

可萧政心思全然不同,此番出征千载难逢,他不愿仅止于御敌守边,执意要一举平定北蛮全境。北蛮战力远胜西域诸部,战事更为艰涩,萧政整整耗时三载,方才彻底荡平此战。

三年光阴倏忽而过,足以让一人脱胎换骨。

西南道,宸王萧政的世袭封地。如今镇西侯府一朝倾覆,风波席卷柴桑城,手握封地权柄的萧政,又怎会坐视琅琊王借机壮大、白白占尽便宜?

因此他径自脱离返程的皇家大军,千里奔赴柴桑,入局这场江湖与朝堂交织的乱局。

易文君立在街巷之间,身姿卓然,褪去了昔日的绵软,眉眼尽是沉淀后的冷厉。她身后,是萧政交由她统领的秀丽军,甲胄肃整,气势凛然,静静伫立在风波中心。

“宴家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宸王封地,对镇西侯府嫡公子下手。”易文君声线清冷,不怒自威。

百里东君望着眼前熟悉的人影,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唤道:“文君。”

在场众人皆识得易文君的分量。影宗少宗主,如今早已彻底执掌影宗权柄,权倾一宗;更是宸王萧政尚未过门的侧妃,名隶皇室,身份尊贵无双。

惠西君躬身垂首,态度恭敬至极:“参见易少宗主。”

柳月心头骤然一沉,后背莫名沁出一层薄汗,瞬间幡然醒悟。

他终究是失了算计。

西南道终究是宸王萧政的属地,纵使宸王远居天启,封地之内,仍由他说了算。他们今日为同门出头,看似情理使然,可错就错在,他们的小师弟是琅琊王——宸王此生最大的政敌。

从他们踏入柴桑城、插手镇西侯府与宴家纷争的那一刻起,便已然站在了宸王的对立面。

一旁的雷梦杀心性坦荡,素来敬佩镇守一方、杀伐果敢的宸王萧政,纵使师门小师弟是琅琊王,也从未掩去这份欣赏。他见局势稍缓,便拱手开口:“原来是易少宗主,不知少宗主为何亲临柴桑城?”

“蠢货,闭嘴!”柳月心头大急,低声厉声喝止,生怕他再出言不慎,彻底惹怒眼前之人。

易文君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吾奉宸王殿下军令,宴家私通北阙余孽,勾结外敌、祸乱属地,罪无可赦,当诛满门。”

语毕,她转头看向神色松弛的百里东君,语气稍缓,添了几分熟稔:“东君,既来了柴桑城,为何不去宸王府别院落脚?”

西南道全境皆是萧政封地,柴桑城内,自然设有规制恢弘的宸王别院。

百里东君挠了挠头,语气随性洒脱:“阿政又不在此处,我去别院作甚?况且我本就是偷偷从天启跑出来的,自在惯了。”

“阿政今日,恰好在此。”易文君轻声道。

百里东君眼眸骤亮,瞬间褪去所有慵懒,四处张望,雀跃不已:“真的?他人在哪?”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破空的锐响骤然响彻街巷!

寒芒掠过长空,一支羽箭精准无比,穿破层层人影与罡气,径直洞穿一名北阙顶尖高手的心脏。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温壶酒负手立在一旁,望着那箭术出神入化的来人,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宸王的箭术,越发炉火纯青了。”

一道挺拔冷峻的身影缓步从人群后方走出,墨色锦袍衬得身姿巍峨,眉眼覆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淡漠威严,正是萧政。

他目光落在温壶酒身上,微微颔首,声线沉稳:“温前辈,别来无恙。”

“阿政!”百里东君快步上前,眉眼皆是真切的欢喜。

温壶酒心底暗自叹气,属实不愿与这位宸王打交道。当年他一时兴起,毒覆整座城池,恰逢萧政途经当地。彼时萧政年少却魄力惊人,硬生生拦下他,逼他亲自为全城百姓解毒,事后更是直接将他“打包”送回温家,害得他回去便被家中长辈重罚一顿,记忆犹新。

百里东君全然不知舅舅的复杂心绪,好奇问道:“舅舅,你与阿政相识?”

温壶酒内心只剩无奈:半点不想认识。

萧政望着眼前自幼一同长大的挚友,素来冰封的眉眼难得化开几分寒意,褪去了朝堂帝王的疏离。

“东君,好久不见。”

极少情绪外露、素来冷心冷情的宸王,此刻卸下所有锋芒,上前一步,与百里东君紧紧相拥。

周遭所有人见状,纷纷躬身垂首,整齐跪拜:“参见宸王殿下!”

满堂跪拜,声势浩大。

萧政缓缓松开百里东君,目光淡漠扫过跪地的一众江湖修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先跪着吧。”

他素来不喜李长生座下一众弟子。身为江湖散人,本当逍遥世外,却屡屡掺和朝堂储位纷争、搅动属地局势,实在逾矩。

随即他目光转向身侧强忍悲恸的顾剑门,语气稍淡,带着几分客套的安抚:“顾二公子,节哀。”

“多谢宸王殿下。”顾剑门拱手谢恩,嗓音沙哑,眼底满是沉痛与隐忍。

萧政的目光缓缓落向场中唯一立着的女子。

宴琉璃一身大红嫁衣灼灼耀眼,本该是新婚大喜的明艳模样,此刻却满身凄楚,孑然独立,美得破碎又决绝。

她迎着萧政沉沉的目光,不卑不亢,屈膝一礼:“家兄犯下滔天大错,罪无可恕。宴家愿献出七成家产充作军资,恳请宸王殿下高抬贵手,饶恕宴家满门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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