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产,封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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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瑾亲自走下御阶,并未全然摆帝王疏离威仪,亲手接过册宝,缓步至她身前。旁人只看得见帝王册封的庄重礼数,唯有近前之人能瞧见他眼底藏着的怜惜与愧疚,目光掠过她肩头旧伤遮掩处,又淡淡落在她尚且清瘦的身形上,指尖递出金册时,动作刻意放轻,生怕触碰牵动她旧伤。
“从今往后,你便是孤的皇后,中宫之主。”他嗓音沉稳,音量不大,恰好只落入她耳中,藏着百官看不见的私语,“尊荣名分予你,往后宫闱安稳、内外安危,皆由孤替你扛下,再不叫你身陷险境,受分毫苦楚。”
楚令仪屈膝行礼谢恩,垂眸应声。
礼官引礼行跪拜大礼,百官齐齐躬身朝贺,礼乐再度扬起。
盛大仪仗、满朝朝拜、至尊凤印,世人皆道她凭恩宠身居后位,唯有萧若瑾心底清楚,这后位既是嘉奖她护驾赤诚,亦是一份弥补与许诺——以中宫名分定她一世安稳,以帝王权柄扫清所有祸患,弥补那日没能护住她、没能护住孩儿的亏欠。
大典礼毕,他遣宫人小心搀扶她起身,回宫途中,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她体虚的步伐,全程目光时时落于她身侧,半点不肯松懈。
多年以后
岁月温软,洗去半生朝堂风雨,天启宫的晨光岁岁如常,柔和地洒在殿内。
萧若瑾立在窗前,望着宫外澄澈的云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褪去了帝王的威严,只剩寻常为人父的轻叹:“这几个臭小子,性子一个比一个野,闯荡江湖去得潇洒,竟是连一句道别都没有,说走就走了。”
楚令仪缓步走到他身侧,一身素雅宫装,眉眼温婉从容,抬手轻轻抚了抚他微蹙的眉尖,轻声宽慰:“陛下莫恼。说到底,最辛苦的还是崇儿。楚河、羽儿带着凌尘一同远赴江湖,逍遥自在,如今朝中六部繁杂事务,尽数压在了崇儿一人肩上。”
提及萧楚河,萧若瑾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怅然与惋惜。
那是他最疼爱的嫡子,曾是他满心期许、悉心栽培的储君,生来便该坐拥万里江山,端坐龙椅。可这孩子骨子里天生自由,厌弃深宫桎梏,一心眷恋江湖风月,终究是弃了皇权富贵,奔赴山海天地。
良久,他才收回纷乱心绪,看向身侧温雅的皇后,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释然:“罢了,不提他们了。崇儿很好,沉稳靠谱,颇有一代明君的气度。能养出这般端方稳重的孩子,是你教得好。”
当年他将萧崇交由楚令仪抚养,待她册立中宫,萧崇便成了皇后养子,名正言顺,稳稳扎根朝堂。比起随性肆意的萧楚河,心思缜密、行事稳妥的萧崇,终究是让他悬着的心落了地,也算弥补了几分缺憾。
楚令仪浅浅一笑,眸光温柔澄澈:“崇儿本就是陛下的皇子,血脉里自有帝王风骨。更何况一众孩子里,唯有他最懂事稳重,最能扛事。”
萧若瑾无奈摇头,眼底漾着宠溺的笑意,终究拗不过她的温柔劝解,轻声道:“总是你会说话。孤已经让瑾仙暗中追去了,不必拘着他们,只远远护着几个孩子平安便可,任他们在外历练闯荡。”
“如此便最好。”楚令仪微微颔首,想起一人,柔声叮嘱,“对了,殿中备好的那支千年人参,是特意给琅琊王调养身体的。陛下稍后让人送往琅琊王府吧。凌尘是琅琊王唯一的子嗣,如今独自随兄弟们远走,王爷心中定然牵挂惦念,也借此好好宽慰宽慰他。”
萧若瑾颔首应下:“好,都依你。”
晨光漫漫,殿内静谧安然。
曾经的朝堂诡谲、皇权纷争、半生颠簸,皆已尽数沉淀在岁月之中。往后岁月无波澜,无纷争,唯有岁岁平安,日日温情,是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平淡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