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孕的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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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王府
琅琊王府庭院清幽,晨光浅浅落遍青石栏阶。
雷梦杀一身常服,懒懒倚坐在院中石桌旁,身姿松垮闲适,望着庭院花木失神片刻,方才开口出声。
雷梦杀:“唐怜月走了,司空长风也走了,你辛辛苦苦成立的天启四守护就这么没了。”
一旁,萧若风手持洒水铜壶,立在花圃之间,指尖轻缓倾斜壶身,清水细细簌簌淋落在花叶之上,动作温雅从容。他头也未抬,声音温润平和。
萧若风:“这不还有你和心月姐姐吗?剑心有月,睡梦杀人,有你们夫妻,足矣。”
洒水的细碎水声缓缓歇下,院中一时静了几分。雷梦杀敛去眼底闲散,眉梢微凝,带着几分不解沉吟道。
雷梦杀:“今天一早,陛下下旨,废除宣妃封号,让其回娘家休养,日后允许七皇子探望,陛下一向看重脸面,怎么会下这道旨意,即便不杀易文君,也要把她困在深宫吧。”
萧若风将铜壶轻轻搁在花架旁,垂眸拂去袖边微沾的露水,语气清淡无波。
萧若风:“昨夜我从泰安殿离开的时候,宸妃来了泰安殿,想必是她说动了皇兄吧。”
雷梦杀微微前倾身子,眼中浮出几分好奇。
雷梦杀:“早就听闻陛下这几年专宠宸妃,宸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若风抬眸望向天际柔光,唇角含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目光诚恳公允。
萧若风:“既有能力,又有美貌,温柔又不失风骨,不仅皇兄喜欢她,楚河和凌尘也喜欢,她的兄长就是楚令羽。”
雷梦杀闻言嗤笑一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不以为然。
雷梦杀:“楚令羽,就是那个死活不肯放水的那个呗,那人太死板了。”
萧若风轻轻摇头,神色端正,出言正色辩驳。
萧若风:“楚令羽是刚直之辈,是一个好官。”
微风拂过庭中花枝,落影轻摇。他望着深宫方向,眸底藏着一丝真切的暖意与释然,轻声叹道。
萧若风:“其实,我很庆幸,皇兄身边能有宸妃陪着。”
殿内静帘垂落,暖炉余温袅袅,却压不住空气里悄然弥漫的沉郁寒意。
楚玉垂首立于殿中,身姿恭谨却难掩一身萧瑟,微微屈膝行礼:“参见宸妃娘娘。”
楚令仪端坐在雕花软榻上,容色温婉清丽,语声柔和:“二姐请坐。”
“谢娘娘。”楚玉依言落座,抬手间不见半分年少时的明媚张扬。
昔日的楚府二姑娘,鲜活热烈、骄纵明艳,是最耀眼的模样,可历经数年磋磨、无子煎熬,眼底早已磨尽锋芒,只剩一层积年的疲惫与化不开的沉恨,整个人像是被风霜彻底摧折,不复往日分毫。
楚令仪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底微叹,缓缓开口:“母亲入宫提及,说二姐执意要单独见我,不知究竟是何事?”
楚玉抬眸,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玉琴、玲珑二人,神色凝重且决绝:“此事极为私密,还请娘娘屏退左右。”
楚令仪眸色微凝,看了眼楚玉肃穆沉郁的神情,心中隐隐升起不安,微微颔首,抬手示意。
玉琴与玲珑即刻躬身,轻步退出寝殿,反手合上了殿门,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
殿中瞬间只剩姐妹二人,死寂无声。
楚玉这才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红木首饰盒,指尖抚过盒身细腻的纹路,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底翻涌着隐忍多年的怨怼与悲凉。
“娘娘可还记得此物?”
楚令仪眸光落在那只首饰盒上,眉眼微怔,一瞬便忆起前尘旧事,轻声应声:“这是当年祖母赠予我的那只首饰盒。”
“没错。”楚玉低低应声,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藏着无尽酸楚,“这盒子工艺精巧、世间少见,当年府中风波过后,祖母亲手送了你一只,也私下送了我一只。”
楚令仪眉心紧紧蹙起,心底满是费解,暗自沉吟不解。
老太太素来偏心嫡出、厌弃庶出一脉,最是不喜身为宠妾之女的楚玉。纵使当年那场风波楚玉亦是无辜受害、沦为旁人棋子,可以老太太向来刻薄偏私的性子,断无如此大度,主动赠予厌憎之人贵重物件,此事当年她便隐隐存疑,此刻想来,只觉寒意彻骨。
楚玉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指尖重重扣在首饰盒边缘,一字一句,带着积压数年的滔天恨意,字字泣血:
“我从前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前段时日,我不慎将这盒子磕碰损坏,送去匠人处修缮,才彻底看清了这害人的猫腻!”
她喉头哽咽,眼底恨意翻涌几乎要溢出眼眶,这些年孤寂无子、受尽磋磨的委屈尽数爆发:“我腹中四个月大的孩儿,无故胎死腹中!此后数年,我身子调理得当,却再也怀不上半分身孕,日日煎熬、夜夜惶恐,始终不知症结何在,直到今日才知晓,我半生苦楚,全是这盒子害的!”
楚令仪心头骤然一紧,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你此话是什么意思?”
“这首饰盒外观寻常,与普通妆盒别无二致,唯独底座暗藏机关,比寻常首饰盒略高一点,里面藏着一层隐秘夹层!”楚玉握着盒子的手不住颤抖,语气冰冷刺骨,“夹层之中,藏着极寒阴毒的东海铢胶。此毒阴寒入骨、润物无声,常年贴身存放、日日接触,女子便会气血寒滞、宫府受损,最终终身不孕,再无生养可能!”
“你可知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楚令仪猛地坐直身子,声线微颤,难以置信,心底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她身居后宫,盛宠加身,帝王情深,萧若瑾无数次期盼能与她诞下子嗣,圆满余生。她年年静心调养,只当是缘分未到、命数使然,却从未想过,竟是有人从多年前便开始蓄意谋害,断了她的子嗣机缘!
楚玉抬眸直视着她,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是无人可诉的绝望。
她这辈子早已毁了,困于后宅、无子无靠、半生凄凉,放眼世间,唯有眼前这位身居高位、盛宠在身的嫡出妹妹,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是她唯一可以倾诉、可以联手讨回公道的人。这份深埋心底的恨意,她隐忍数年,今日终于尽数剖开。
“我绝非胡言!”楚玉声音凄厉,带着彻骨寒凉,“娘娘试想!你我生母皆是身子康健、好生养的女子,一生儿女双全、子嗣兴旺,为何偏偏是你我姐妹,成婚多年,始终一无所出?!”
“大姐由老太太亲手教养长大,素来背负贤良淑德的美名。而我,是她最厌弃的庶母之女,恨屋及乌,从出生便入不了她的眼!”
“还有四妹楚茉,是她悉心教养的掌上明珠!当年那场风波,楚茉是罪魁祸首,惹得父亲厌弃、声名受损,老太太便将所有怨怼记在你我头上!”
楚玉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积压数年的怨气彻底爆发:“她就是这般狭隘阴毒!她要证明,她教养出的孩子,远比其他人教养的你我出众!只要你我婚姻缺憾、无子无依,便衬得她治家有方、教子有度,便显得她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正确!”
“她不过是父亲的嫡母,并非亲生母亲!本无这般苛责你我的道理,可家族越是纷乱、你我越是凄惨,她在楚家的地位便越是稳固、越是不可或缺!”
她凄然一笑,满是悲凉:“她当初或许从未料到,你会一朝入宫、得陛下独宠,登顶妃位、宠冠六宫!可那又如何?”
“深宫之中,女子再盛的宠爱,终究抵不过子嗣傍身!一个没有孩儿的后宫女人,再风光体面,终究是缺憾,终究落不得圆满下场!她从多年前,便断了你我半生圆满!”
“我们敬她、孝她,尊她为楚家长辈,从未有过半分忤逆不敬!可她心肠歹毒,步步算计,硬生生毁了你我的一生!”
一番话字字诛心,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刺穿楚令仪心底所有侥幸。
过往无数画面涌入脑海——萧若瑾望着她时温柔期盼子嗣的眼眸、自己年年调养无果的茫然、夜深人静时暗自遗憾的酸楚……所有的缘分未到、命数不济,原来全是精心谋划的阴谋!
多年期盼尽数成空,多年苦楚皆有源头,这份突如其来的真相,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从容温婉。巨大的委屈、崩溃与寒凉席卷全身,她指尖冰凉,身子微微发颤,眼底强忍的水汽疯狂翻涌。
“当年之事,是我糊涂,是我被楚茉花言巧语蒙蔽,一时糊涂亏欠于你,我从未奢求你原谅。”楚玉屈膝跪地,声音带着无尽疲惫与悔恨,“可时至今日,我与你,皆是这场阴谋的受害者!老太太与楚茉,亏欠你我的,她们也该付出代价。”
殿外廊下,风声寂静。
萧若瑾本带着萧若风、萧楚河先行前来,不欲惊动宫人,远远便见所有侍从尽数立在殿外守候,无声无息。他遂抬手制止通传,悄然走近,殿内字字泣血的控诉、层层刺骨的真相,尽数清晰落入耳中。
身旁的萧楚河尚且懵懂,神色微怔,而身侧的萧若风身为朝堂外臣,深谙宫规尊卑。帝王未曾开口、未曾示意,他便只能立在原地,身姿端正、神色肃穆,缄口不言,恪守臣子本分,眼底却已然掠过一丝沉沉怒意与唏嘘。
寝殿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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