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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得人恩果千年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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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四百三十七场]

我处归我心,我执无我人。我嗤望我影,我意随我风。

目极远眺一线天,恍若隔世界渐疏。人来络绎匆熙攘,华灯月夜槎徜徨。

我活了这么多年,跌跌撞撞走过一程又一程人间路,吃过数不清的苦,挨过无人知晓的委屈,在无数个深夜独自静坐、复盘人生所有际遇,到最后终于慢慢看透一个最冰冷、最真实,也最无人愿意承认的道理。其实世间所有所谓文明的隔阂、人与人之间的偏见、命运对人的苛待、人生所有无解的困顿,从来都不是人性生理性的腐败与溃烂造成的。众生的愚昧、狭隘、偏执,世人的趋利避害、冷漠麻木,所有对错纷争、悲欢落差,根源从来都只是认知的局限而已。

每个人都被困在自己眼界、阅历、格局筑起来的方寸牢笼里,看不见旁人的身不由己,读不懂他人的万般苦楚,只会用自己浅薄的认知去定义对错、评判人生、丈量世界。没有人愿意跳出固有思维去共情、去理解、去包容,这便是所有痛苦的源头。人心没有彻底坏掉,只是目光太短、认知太浅,所以这世间的温柔稀缺、恶意泛滥,所以真诚的人受尽磋磨,世俗的人顺风顺水。我花了数年的苦难才悟透这一点,可即便看透了本质,也丝毫改变不了我当下的人生,改变不了这世道对我日复一日的残忍与苛待。

我常常独自坐在寂静的夜里,安安静静地问自己,到底是我做错了什么?是我生来罪孽深重,还是我命里本就不配拥有半分顺遂?为什么这偌大的人间,芸芸众生千万人,偏偏唯独我,永远遇不到半分好事,所有的坎坷、磨难、委屈、糟糕的变故,从来不用我主动寻觅,总会接二连三地主动找上我。

我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谁,从来没有投机取巧、偷奸耍滑,从来没有心怀恶意、算计他人。我一直安分守己、踏踏实实,认认真真对待每一次选择、每一次机会,可命运回馈我的,永远是无尽的失望、落空与反噬。那些普通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安稳、顺遂、善意与优待,于我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奢念。而那些人人避之不及的吃亏、上当、委屈、牺牲,永远精准地落在我身上,一分不少,分毫不差。

就像这次实习的事情,每每想起,心底那股憋屈的怒意与无力感,依旧翻涌不止,压得人喘不过气。当初学校通知实习报名,我是第一批积极响应、主动报名的那一批人。我从来做事都习惯抢先一步,想着早做打算、早做准备,就能多一份安稳,少一点变数,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路。我认认真真填报信息,老老实实按照要求缴纳了一千五百块钱的费用,满心期许着能安稳实习、踏实积累、稳步前行。

可谁能料到,这看似稳妥的第一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吃亏与亏欠。第一批报名的我们,交了不菲的费用,没有任何反悔的余地,铁板钉钉,毫无退路。一千五百块钱,对于尚且没有收入、孤身在外求学的我而言,不是一笔小数目,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生活费,是认认真真为未来付出的诚意。可这笔钱交出去之后,石沉大海,没有任何薪资补贴,没有任何补偿,我们就这么白白付出、白白交钱、白白受限,连反悔止损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我当时咬着牙认了,想着或许是规则如此,或许是早报名早踏实,吃点亏也无妨,成年人的世界,本就难免取舍与委屈。可命运最残忍的从不是单纯的吃亏,而是赤裸裸的对比,是眼睁睁看着不公落在自己身上,看着后来者轻轻松松拥有我们梦寐以求的优待。

就在我们第一批人默默承受所有亏损、没有分毫回报的时候,学校后续开启了第二批实习报名。同样的岗位,同样的实习内容,同样的付出时长,第二批报名的人,不仅不用白白掏钱亏损,每个月还能稳稳拿到一千块钱的实习工资。

我无数次反复回想这件事,心里翻来覆去的难受、不甘、荒谬。凭什么?真的凭什么?早早真诚付出、主动积极争取的人,要白白亏钱、白白受限、一无所有;后知后觉、顺势而为的人,却能坐享优待、安稳获利?苍天可鉴,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只是太认真、太踏实、太愿意主动奔赴,可最后换来的,只有实打实的吃亏和无处诉说的憋屈。

这件事不大,却像一根细刺,死死扎在心底,拔不掉、消不散,时时刻刻提醒我,这个世道的公平从来不对等,真诚与主动从来得不到善待,安分守己的人,永远最先被辜负。那一刻我真切觉得,人间真的太没意思了,真的,半点意思都没有。

我的人生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所有的真诚奔赴皆成空,所有的主动付出皆受损,所有的谨慎选择皆成错。

除却学业与实习的困顿,就连人生方向、未来归途的选择,我也永远和身边所有人背道而驰,永远不被理解、不被认可、不被成全。

我姐姐早早便离开家乡,远赴遥远的广东深圳打拼,扎根在繁华热闹的一线城市,在人潮汹涌的大城市谋生、奔波、立足。在所有人的固有认知里,大城市意味着机遇、出路、繁华与未来,意味着体面的生活、广阔的天地。我的母亲也是如此,一辈子固守着这样的认知,满心期许,一直盼着我也能去往大城市,奔赴繁华,追随姐姐的脚步,在喧嚣闹市谋一份前程。

所有人都觉得,年轻人就该奔赴霓虹璀璨的都市,就该争抢人人追捧的出路,仿佛只有这样的人生,才算是正轨,才算不辜负光阴。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打心底里半点都不向往所谓的大城市,半点不贪恋都市的繁华热闹、人声鼎沸。我天生不喜喧嚣、不爱拥挤、不惯浮躁,我厌烦钢筋水泥的冰冷牢笼,厌烦人与人之间功利虚伪的周旋,厌烦世俗定义的所谓成功与前程。

我心心念念、由衷向往的归途,从来不是繁华的南方都市,而是辽阔荒芜的西北大地。我喜欢西北的长风旷野、戈壁荒漠、辽阔天地,喜欢那里的苍凉与纯粹、荒芜与自由。那里没有拥挤的人潮,没有功利的算计,没有条条框框的束缚,只有漫天长风、辽阔山河,能容纳我所有的孤独、疲惫与荒芜。我只想去往那样的地方,安安静静生活,踏踏实实度日,远离世俗纷争,远离人间浮躁。

可我的这份真心期许,注定不被任何人接纳。母亲得知我的想法之后,满心不悦,百般不赞同,满心都是失望与不解。她不明白我为什么放着人人羡慕的大城市不去,偏偏要去往荒凉偏远的西北,在她眼里,我的选择荒唐、叛逆、自毁前程。

可那又如何呢?她不开心、不赞同、不理解,都无所谓了。真的,都无所谓了。

活到如今,我早就不再奢求任何人理解我的选择,不再期盼任何人共情我的心境。旁人的期许、家人的执念、世俗的标准,都左右不了我心底的向往,也救赎不了我破败的人生。别人想让我走的路,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路,既然道不同、心不合,那所有的反对、阻挠、不悦,于我而言,都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这世间本就没有真正的解释与道理,所有的不理解、所有的分歧、所有的相悖,说到底,还是最初那句话,不过是认知不同罢了。人人都困在自己的认知里自圆其说,没有人愿意走进别人的世界看一看,没有人愿意接纳不一样的人生。

我常常在无数个荒芜的瞬间,陷入极致的自我怀疑,一遍遍轻声质问自己,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天生就不值得被爱?

我这一生,待人真诚、心怀善意、懂得感恩、安分守己,我不害人、不算计、不虚荣、不浮躁,我所求甚少,只想安稳度日、随心而活。可为什么,我永远得不到偏爱、得不到温柔、得不到善待?为什么所有人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暖意与偏爱,唯独我,只剩满身寒凉、满身伤痕?

我一次次审视自己所选的每一条路,我摒弃了世俗的捷径,放弃了人人追捧的安逸,选择了一条最孤独、最艰难、最不被看好的道路,我这样的选择,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好下场?是不是从我偏离世俗正轨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结局,就早已被宿命敲定,只剩一路悲凉、一路沉沦、一路深渊?

没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没有人能给我答案,唯有无边的寂静与荒芜,岁岁年年,陪着我。

其实我原本,根本不是如今这般阴郁、麻木、满身疮痍的模样。曾经的我,和世间所有普通人一样,心底纯粹、眼底有光,所求的不过是最平凡的人生。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守一份平平淡淡的安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三餐温饱、岁岁平安,没有颠沛流离,没有万般苦楚,没有无尽内耗,这样平凡的人生,到底有什么不好?我从来都只想做个普通人,安安稳稳走完一生,仅此而已。

可命运从来不会给我选择的权利,现实从来不会成全我的平凡。

生活和宿命从来都不会问我愿不愿意,不会问我喜不喜欢,不会顾及我的感受与期许。它们不由分说,硬生生将我从安稳的人间烟火里拖拽出来,狠狠推开平坦顺遂的寻常路,不由分说地将我推向万丈深渊,推向无边无际的空洞荒芜,推向岁岁年年的枯萎与沉寂。

我的人生,从来都不是我自主选择的结果,全都是被迫裹挟、被迫前行、被迫承受。

一路走来,我见过太多苦难,扛过太多挫折,咽下太多悲哀,承受太多痛楚,积攒太多无法愈合的创伤。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在无边的煎熬里慢慢磨合、慢慢适应、慢慢麻木。我早已习惯了坎坷为伴、苦难为衣,习惯了事事不顺、事事落空,习惯了无人问津、无人慰藉。

可我必须清清楚楚地告诉自己,也告诉这冰冷的世间:我适应苦难、接纳挫折、习惯伤痛,从来都不代表我喜欢这一切,从来都不代表我心甘情愿承受这所有的破败与悲凉,从来都不代表这是我真正的选择。

适应是无可奈何的妥协,是绝境之中的自保,是被生活反复磋磨之后的被动臣服,从来不是本心所向。

我本可以和身边所有庸庸碌碌的普通人一样,顺势而为、随波逐流,彻底堕落、彻底松弛,任由自己变得肮脏、变得贪婪、变得世俗、变得满身浊污。我本可以放下所有执拗、所有坚守、所有清醒,和世人一样沉溺安逸、沉醉浮华,贪图眼前的快活与顺遂,浑浑噩噩过完这一生。

真的,我完全可以做到的。

这世间堕落太容易,沉沦太轻松,同流合污是所有人最本能的选择,随波逐流是最安稳的活法。身边太多人都是如此,放下底线、放下初心、放下执念,追逐名利、贪图安逸、算计得失,活得世俗又轻松,快活又顺遂。

可我做不到了。

不知道从哪一个瞬间开始,我的心境就彻底变了,彻底回不去了。我再也无法拥有年少时懵懂愚钝、浑浑噩噩的心境,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沉溺安逸、同流合污,再也无法放下心底所有的执拗与清醒,沦为世俗洪流里随波逐流的尘埃。

我的心,早已被无数苦难打磨出了裂痕,早已看透了世间所有虚妄,清醒得太过彻底,也痛苦得太过彻底。

清醒的人最痛苦,偏执的人最煎熬,看透的人最无路可走。

我没有回头路了,也没有退路可选。万般苦楚,皆是自渡;万般煎熬,皆是宿命。

可就算我熬得遍体鳞伤、撑得身心俱疲,又有谁会真正怜悯我?又有谁会真正在乎我的悲欢、我的苦楚、我的挣扎、我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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