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南郊暗号(1/2)
次日清晨,西安南郊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微凉的秋风卷着尘土,在狭窄街巷里打转。
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推着破旧板车缓缓走在老城区的路上。
马云飞彻底改头换面,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脸上抹了层浅灰,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拎着破旧麻袋,活脱脱一个走街串巷的收破烂小贩。
他此行的目的地,正是明德门附近——那具无名男尸的发现地。
这一片是典型的老城区,低矮的土坯房与砖瓦房错落排布,街道狭窄崎岖,路面坑坑洼洼。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贫苦百姓与外来务工者,人多眼杂,正好方便暗中探查。
行至目的地,一座废弃已久的土地庙映入眼帘。
庙门上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腐朽的木板,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半掩着庙门,透着一股荒凉破败的气息。
马云飞不动声色地将板车停在庙外十米处,弯腰拎起麻袋,装作捡拾路边碎纸破布的模样,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环境。
废弃土地庙旁,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荫浓密。
树下围坐着几位老大爷,正摆开棋盘对弈,时不时传来棋子落桌的声响,是巷子里唯一的生气。
马云飞心中了然,慢悠悠凑上前,蹲在棋盘旁静静观棋,姿态毫无破绽。
等一局棋罢,他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烟,挨个递给几位老人,语气随和又谦卑:“几位大爷,棋下得真好,闲来无事凑个热闹。”
他顺势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土地庙,装作随口闲聊:“看这庙挺大的,怎么荒废成这样了?”
一位缺了门牙的张大爷接过烟,凑在马云飞递来的火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无奈叹了口气。
“早些年啊,这庙香火旺得很,逢年过节全是来上香的人。后来仗一打,百姓四处逃难,香火就断了。”
老人顿了顿,压低声音:“去年还来了一拨外地人,想买这块地盖房子,结果价钱没谈拢,这事就黄了,之后就一直荒着,怪可惜的。”
马云飞眼神微闪,依旧装作好奇的模样,漫不经心地追问:“外地人?听着是哪儿的口音啊?”
“口音怪得很,不像是本地话。”老人眯着眼回想,眉头微微皱起。
“一开始我以为是关外来的,后来仔细听,更像是东边来的,说话咬字很生硬。穿得倒是体面,一身长衫料子不错,可眼神阴沉沉的,看着就不像好人。”
这话刚落,旁边另一位下棋的大爷猛地插话,语气笃定:“老孙头,你说的是不是那个穿褐色长衫、手腕上带刺青的?”
缺牙大爷瞬间一拍大腿,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他!老李你也见过?”
“何止是见过。”李大爷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声音压得更低,满是后怕。
“那人死的前一天下午,我还在这树下乘凉,亲眼看见他进了土地庙,跟另一个人碰头。”
马云飞身子微微前倾,听得格外专注,表面却依旧不动声色。
“对方是个穿一身黑的汉子,戴着宽檐帽,帽檐压得极低,压根看不清脸。俩人在庙里嘀嘀咕咕,没一会儿就吵起来了,动静不小。”
马云飞心头猛地一紧,连忙追问:“吵架?大爷,您离得近,听见他们吵什么了吗?”
老人摆了摆手,面露无奈:“离得还是远了,具体话听不清,断断续续就听见几个词。”
他顿了顿,努力回想:“我记得清清楚楚,有‘昆仑’、‘祭品’,还有一句‘时间不够’,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昆仑!
两个字入耳,马云飞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他立刻想起楼兰事件落幕后,土肥原贤二那份未完成的档案上,赫然标注的“昆仑”二字。
果然!这个老鬼子贼心不死,楼兰阴谋破产后,立刻又在策划新一轮的阴谋!
马云飞压下心底的震惊,又笑着跟几位老人寒暄了几句,道谢后便推着板车离开,不敢多做停留。
可刚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多年特工生涯练就的本能,瞬间让他后背一紧。
有人跟踪!
他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贸然回头暴露警觉,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步伐,不紧不慢地推着板车前行。
老旧板车的轱辘碾过坑洼路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恰好掩盖了身后细微的脚步声。
行至一处拐角,马云飞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从板车底板下摸出一面随身携带的小铜镜。
他借着墙面遮挡,微微偏手,利用镜面反射观察身后动向。
镜中清晰映出两道身影,两人穿着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伪装得毫无破绽。
可走路的姿势却彻底暴露了身份——步幅均匀一致,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右手始终揣在衣襟内侧,处于随时可以拔枪的位置,训练痕迹极其明显。
马云飞眉头微蹙,心底快速判断。
不是之前交手过的影武者,两人身上的气质更阴冷,动作更迅捷,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忍者。
他不再迟疑,脚下微微发力,推着板车加快速度。
老城区的街巷纵横交错,如同迷宫一般,不熟地形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
马云飞对这片地形早已摸清,他记得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地下排水道入口,正好可以借此甩掉跟踪的尾巴。
就在他即将抵达预定位置时,前方巷口突然迎面走来一人,死死堵住了去路!
来人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一身朴素的蓝布旗袍,手里挎着竹编菜篮,篮里装着几样青菜,看起来就是寻常上街买菜的家庭主妇。
可马云飞一眼就看穿了伪装。
女人脚上那双黑色布鞋,崭新得过分,鞋底干净无灰,丝毫不像在尘土飞扬的巷子里走过。
更关键的是她的站姿,看似随意放松,实则腰背挺直,双肩平稳打开,这是长期接受严苛军事训练,才会留下的本能姿态。
前后夹击,进退两难!
马云飞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松开双手,直接扔掉手中的板车,脚下发力,翻身一跃,稳稳跳上旁边的矮墙!
失控的板车重重砸在地上,满地破烂散落一地,恰好挡住了后方两名追兵的去路。
墙头上散落着碎瓦片,马云飞顺手抓起一把,狠狠朝着巷口的女人甩去,同时身形如狸猫般矫健,踩着墙头快速蹿上屋顶。
“站住!”
女人见状,脸色骤变,情急之下直接脱口而出一句日语。
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说漏嘴,立刻改口,用生硬蹩脚的中文大喊:“抓小偷!快来人抓小偷啊!”
马云飞全然不顾,在屋顶上狂奔突进。
老房子的屋顶全是青瓦,奔跑间瓦片碎裂,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彻底暴露了行踪。
他清晰地听到,身后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紧随其后,追兵已然追了上来。
狂奔数百米,前方竟是一条死胡同,两座房屋间隔着三米多宽的空隙,下方是幽深的小巷。
马云飞丝毫没有减速,冲到屋顶边缘时,猛地俯身蓄力,奋力一跃!
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双手稳稳抓住对面屋檐,手臂发力,一个利落的引体向上翻上屋顶。
可就在他站稳的瞬间,左肩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中枪了!
子弹擦过肩胛骨,瞬间穿透皮肉,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很快染红了肩头的粗布短打。
马云飞咬牙强忍剧痛,不敢有丝毫停顿,顺势一个翻滚,躲到屋顶烟囱后方,彻底隐蔽身形。
他快速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屏住呼吸,透过烟囱缝隙,死死盯着后方动向。
不过片刻,三名追兵悉数追至屋顶,呈标准战术队形散开,步步紧逼,将他彻底围困。
为首的正是那名穿蓝布旗袍的女人,她眼神阴鸷,抬手做出合围手势,三人从三个方向缓缓包抄,不给马云飞任何突围机会。
马云飞心底一沉,肩头伤口血流不止,痛感不断加剧。
再这样僵持下去,不用等敌人动手,自己就会因失血过多陷入昏迷,彻底沦为俘虏。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枪,眼神决绝,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下方街道突然传来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警察来了!撤!”
一名追兵用日语急切大喊,三人对视一眼,深知不宜久留,果断放弃围捕。
几个起落间,三人身影便消失在屋顶另一侧,彻底撤离。
马云飞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却依旧不敢大意。
他快速撕下衣襟,简单包扎伤口止血,强撑着身形,从屋顶另一侧悄悄滑下,钻进一条更隐蔽的小巷,快速朝着安全屋撤离。
二十分钟后,四合院院门被轻轻推开。
何坚第一时间赶来开门,看到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马云飞,瞬间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搀扶。
“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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