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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7章 盘龙扳指的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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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继业听完柳如霜的描述后,沉默了很久。

盘龙扳指。

那是皇族的标志。

整个大胤,有资格佩戴盘龙扳指的,只有李破和他的儿子们。连旁支宗室如周王这般的,也只是在正式场合才能佩戴,私下里并不敢随时戴着。

而钱通,一个管事,竟然戴着盘龙扳指?

“殿下,”柳如霜说,“妾身绝对不会看错。那扳指的雕工极精,形制规整,绝非仿品。”

李继业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在想一个问题——钱通哪来的盘龙扳指?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那扳指是周王赏赐的。但盘龙扳指象征皇族身份,赏赐给一个下人,本身就于礼不合。更何况钱贵已经犯下刺杀亲王的死罪,钱通还敢戴着这扳指招摇,要么是蠢,要么是有恃无恐。

钱通不蠢。

那他为什么有恃无恐?

“石头。”李继业停下脚步。

“在。”

“你派人去查一查周王府的底。”李继业说,“查查周王这些年,和哪些人走得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往来。”

石头应声出门。

李继业又对柳如霜说:“如霜,钱通明天要来见我。到时候,你暗中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他说的话,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李继业的目光微冷,“玉玲珑前辈教过你察言观色的功夫,这方面我不如你。”

柳如霜点头:“妾身明白。”

第二天午后,钱通准时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须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只有见到他那双手时,才会注意到指节粗大、虎口有茧——那是年轻时做过粗活的痕迹。

“草民钱通,叩见秦王殿下。”钱通跪地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起来吧。”李继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钱通坐了半边屁股,腰背挺得笔直。

“钱总管。”李继业开门见山,“你侄儿钱贵,指使他人假扮佃户,意图刺杀本王。按律当诛九族。你知不知道?”

钱通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

“回殿下,草民知道。”

“那你还有什么话说?”

“草民斗胆,想求殿下一件事。”

“说。”

“钱贵所犯之罪,草民不敢求情。”钱通的声音很平稳,“但草民愿以周王府江南所有田庄的账册,换钱贵一条命。”

李继业看着他。

这老头儿倒是直接,上来就摊牌了。

“钱贵犯的是死罪。你拿什么换?”

“周王府在江南五府共有田庄三十七处。”钱通说,“草民手里有这些田庄的全部账册,包括实际的田亩数、历年的收成、以及赋税减免的情况。”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还有和其他几家王府、国公府之间往来的所有书信。”

李继业心中一震,但面上纹丝不动。

“书信?什么书信?”

“关于如何隐匿田产、如何统一口径、如何应对朝廷清查的书信。”钱通说,“这些书信里,涉及的可不止周王府一家。”

“还有谁?”

钱通看了一眼左右,没说话。

李继业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只留下柳如霜站在身后。

“现在可以说了。”

钱通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两个名字。

“定国公石牙的儿子石勇。安远侯冯小宝。”

李继业的手微微握紧。

定国公石牙,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石牙在北境镇守多年,忠心耿耿,从无二心。

可是他的儿子石勇……

石勇是石牙的独子,自小在京城长大,养尊处优。石牙常年在外带兵,对这个儿子疏于管教。石勇的名声,李继业早有耳闻——仗着父亲的功劳,在京城横行霸道,结交了一帮狐朋狗友。

“石勇也牵涉其中?”李继业沉声问。

“岂止牵涉。”钱通说,“定国公府在江南的田庄,比周王府还多。石勇通过冯小宝的关系,在江南购置了大量田产,全部挂在定国公府的名下。每年逃税的数额……”

他顿了顿:“不在周王府之下。”

李继业沉默了很久。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

屋子里能听见的,只有雪落的声音和钱通微微发颤的呼吸声。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李继业问。

“因为草民想活。”钱通说,“草民在周王府当了一辈子奴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这次不一样——殿下是来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定国公府、安远侯府,哪一个不能保你?”

钱通苦笑:“殿下说笑了。在他们眼里,草民不过是一条狗。出了事,第一个被杀的就是我。我侄儿钱贵,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抬起头,看着李继业:“殿下答应保我不死,草民才敢来。若殿下食言,草民的账册,一把火烧了就是。”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要挟了。

但李继业并不生气。他甚至有些欣赏这个老头的胆色。

“账册在哪儿?”

“在草民庄子里一个隐蔽的地方。”钱通说,“殿下若信得过,草民这就让人送来。若信不过,殿下的兵跟着草民去取也行。”

“派人去取。”李继业说,“石头!”

石头推门进来。

“你亲自带人跟钱总管走一趟。账册带回来后,钱总管就住在这府衙里。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见他。”

“明白。”石头点头。

当天晚上,账册被运回了苏州府衙。

整整三大箱,堆满了半个书房。

李继业和柳如霜连夜整理翻阅,一页一页地核对。

账册里的数字触目惊心。

周王府在江南五府的田庄,实际面积是申报面积的九倍。

定国公府的田庄,实际面积是申报面积的七倍。

安远侯府的田庄,实际面积是申报面积的八倍。

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十几家侯府、伯府的田庄,以及数十家地方豪绅的田产。全部存在严重的隐田问题。

“这些加起来,光江南五府,隐田就超过两百万亩。”柳如霜合上最后一本账册,声音发干,“殿下,这个数字比赵尚书估算的还要大得多。”

李继业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沓书信上。

那些书信,有的是石勇写给钱通的,有的是冯小宝写给其他田庄管事的,还有一些是京城某些人的来信。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封上写着“钱兄亲启”,落款是一个“石”字。

抽出信纸,字迹潦草但有力。信的内容很简单——让钱通把今年新增的两万亩良田挂在周王府名下,理由是周王府的皇亲身份更能镇得住场子。事成之后,石勇给钱通五千两银子的“辛苦费”。

李继业看完信,脸色铁青。

“两万亩良田,他说挂就挂了。”他把信拍在桌上,“定国公在北境吃了一辈子沙子,他的儿子在江南买田置地、偷税漏税。”

柳如霜轻声说:“定国公未必知道。”

“不知道更好。”李继业说,“知道了,他的脸往哪儿搁?”

他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空。

“石头,”他忽然开口,“你跟我有多少年了?”

石头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从西征瀚海到现在,八年了。”

“八年。”李继业转过身,“这八年里,你变过吗?”

石头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我石头从边关杀到西域,从西域杀到东瀛,从东瀛又回到北境。身上多了十几道疤,官位从百夫长升到了忠勇侯。”他说,“但我还是我。”

“所以你不一样。”李继业说,“那些勋贵子弟,没上过战场,没流过血,不知道这江山是怎么来的。他们只知道享福,只知道捞钱。”

石头默然。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赵铁山,想起周大牛,想起那些战死沙场的老兄弟们。他们拿命换来的江山,如今却被这些蛀虫从内部啃噬着。

“殿下想怎么做?”

李继业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沓书信,一封一封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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