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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0章 一代新人换旧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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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兴十三年的正月,一场大雪覆盖了整座京城。

天还没亮,武英殿外已经站满了人。十二幅功臣画像被红绸覆盖着,一字排开悬于大殿东西两壁。画像前摆着青铜香炉,龙涎香袅袅升起,在白茫茫的雪光里显得格外肃穆。

李破站在殿外,没让任何人跟着。

他裹着一件玄色大氅,雪落在肩上积了薄薄一层。殿前的汉白玉台阶被雪盖得严严实实,踩上去咯吱作响。他记得上一次站在这台阶上,是周大牛下葬那天。那个从死人堆里把他背出来的老将,浑身是血把他推上马背,临死前只说了一句——“陛下,臣没给大胤丢脸。”

今天是正月初一,武英殿正式落成。那些跟着他从山沟里杀出来的老兄弟们,有的已经躺进了棺材,有的正躺在病榻上等日子,还有的硬撑着要来参加典礼,他说不必了——路太远,天太冷,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他把目光从画像上移开,望向东边的天空。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云层很厚,像是又要落一场大雪。

“陛下。”身后响起萧明华的声音。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手里捧着一件新的狐裘大氅,轻轻给他换上。“更深露重,您在这儿站了快一个时辰了。”

李破握住她的手,那双手也不年轻了,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茧子。萧明华跟着他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小县令的女儿,到母仪天下的皇后,陪他走过刀兵四起的乱世,也陪他熬过朝堂上明枪暗箭的岁月。

“明华,”他忽然开口,“朕昨儿做了个梦。”

“什么梦?”

“梦见当年在黑风山,大牛还活着,铁山还能扛着两百斤的石头在山道上跑,石牙那倔驴跟朕为了一个战术争得面红耳赤,马大彪在营帐外烤野兔子,香味飘得满山都是。”他说到这里笑了一声,声音却有些哑,“一觉醒来,枕头湿了半边。”

萧明华没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她的目光越过武英殿的飞檐,落在更远的地方。那里是宫城的东角门,三天前,赵大河就是从那个门出去的。

赵大河离京那天,正值大寒。天冷得连护城河都冻透了,冰面上能站人。他是带着满腹的决心奔赴江南的,行囊里装着一本已经被翻烂了的《一条鞭法》草稿,那是他在户部熬了十年才磨出来的一把刀。这把刀要砍向江南百年的士绅根基,要用一刀一刀剐下那些盘根错节的旧税制,换天下百姓喘一口气。

送行的只有李继业和几个年轻的官员。

十里长亭外,雪下得正紧。桌上摆着一壶烫好的酒,两只粗陶碗。没有仪仗,没有鼓乐,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寒鸦啼叫。

“殿下,”赵大河举起酒碗,热气在冷空气中化成一团白雾,“臣此去江南,短则半年,长则一年。若一条鞭法能在苏州落地生根,天下百姓便都能喘口气了——为这一天,臣等了十年。”

李继业与他碰碗。两只粗陶碗在风雪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推行新政,是摸老虎屁股。”李继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江南士绅盘踞百年,绝不会坐以待毙。先生此去,他们会用尽手段反扑——银钱收买不动,就用仕途威胁;仕途威胁不了,就用刀子说话。这些手段,先生心里要有数。”

“殿下放心。”赵大河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辣得他眼眶泛红,“臣虽是一介书生,但骨头够硬。他们在江南横了一百年,臣就用这条命跟他们碰一碰,看看到底谁先碎。”

说完他翻身上马,对李继业抱拳一礼,然后猛地一抖缰绳,策马冲进了风雪里。

李继业站在长亭外,目送那个消瘦的背影一点点被雪吞没。他忽然想起父皇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忠臣,不是跪在朝堂上磕头的,是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往刀口上撞的。”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年轻官员。有刚入朝的寒门进士,一路从县试考到殿试,身上的布衣还没换利索;有从地方提拔上来的能吏,手心全是常年批阅公文磨出的老茧;还有一个是从北境军府调来的年轻参将,腰间挂着刀,脸上还带着边关的风沙痕迹。

这些人站在风雪里,各个摩拳擦掌,眼睛里亮得像燃着火。他们像是正在长出利齿的幼兽,迫不及待地要扑向那些盘踞在大胤肌体上的腐肉。

这一刻,李继业忽然理解了父皇为什么要在武英殿上落泪。

不是感伤老将凋零。

而是在这些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大胤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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