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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6章 兄弟齐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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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山回京那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雪是从半夜开始下的,到天亮时已经积了半尺厚,满城银装素裹。西山上的松树压了厚厚一层白,远远看去像是披着白袍的老翁。

李破站在宫墙上看着雪景,忽然对身边的小太监说:“去荣养院说一声,就说赵公爷今日回京,让他们把聚义厅的火龙烧旺些。”

小太监领命而去。李破又补了一句:“再告诉凉王,赵公爷一回来肯定先去荣养院,让他把那间朝南的房子腾出来——他占了好几个月了,正主儿回来了还赖着不走,像什么话。”

小太监不敢笑,低着头跑了。

赵铁山的马车是在午后进的城。他在苏州养了大半年,脸色比离京时好看了不少,脸颊上有了肉,眼神也清亮了。苏州的水土确实养人,再加上刘氏日日变着花样给他炖汤,硬是把一个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的人给养了回来。

马车没有回定远公府,而是直接往西山荣养院的方向驶去。这是赵铁山在路上的时候就决定了的——他在信里跟周大牛约好了,回京第一站不去宫里不去府里,先去荣养院。因为那里有块屏风,上面刻着他老部下的名字。

荣养院门口,周大牛拄着拐杖站在雪地里等了小半个时辰。吴氏在旁边劝他进屋等,他说什么都不肯,说“老赵大老远从苏州赶回来,我得站在门口迎他,这是规矩”。马大彪也在,裹着一件厚厚的熊皮大氅,一边跺脚一边骂天气,但也没有进屋的意思。石牙站在牌坊底下,依然不怎么说话,但目光一直盯着官道的方向。

马车在荣养院门口停下,帘子一掀,赵铁山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袍,腰间系着刘氏亲手打的络子,看到老兄弟们的一瞬间,咧开嘴笑了。

“都在呢?”

周大牛拄着拐杖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眼前的赵铁山跟大半年前离京时判若两人——那时候他瘦得皮包骨,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走路都要人扶着。如今虽然鬓角的白发更多了,但整个人精神头足了不少,腰杆挺得笔直。

“长肉了。”周大牛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感受到掌心下结实的肌肉,眼眶有点红,“苏州的水土还是养人。这一年养得不错。”

“苏州是养人。”赵铁山也打量着周大牛——大牛的拐杖还拄着,身子也有些佝偻,但跟自己一样比最凶险那会儿好太多了。那时候大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细得像随时要断,如今能站在门口等他,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你也不错,没死。”赵铁山咧嘴笑了。

马大彪从旁边挤过来,一把抱住赵铁山,在他背上擂了两拳。赵铁山被擂得咳嗽了两声,也回了他两拳。

“海上风浪没把你卷走?”赵铁山笑道。

“卷不走。老子是属鱼的。”马大彪哈哈大笑,笑声在雪地里传出去老远。

石牙最后一个走上前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跟赵铁山的手握在一起。两只布满老茧和旧伤疤痕的手在雪地里紧紧相握,然后松开。这就是石牙式的欢迎礼,不需要言语。

“走,进屋。”周大牛拉着赵铁山就往里走,“带你看看你那间朝南的房子。我跟你说,你那间是整个荣养院最好的一间,冬天太阳从早照到晚。我替你住了几个月,床板都给你睡热乎了。”

赵铁山停下脚步:“你住了我的房间?”

“暂住!暂住而已!”周大牛理直气壮,“你那间朝南采光好,太医说多晒太阳对伤口恢复好。我就拿来养伤了。现在你回来了,我马上给你腾出来——不过得再等一天,我东西多,一时半会儿搬不完。”

“你就是在耍赖。”赵铁山毫不客气地戳穿他,“当初挑房间的时候你非要朝北的,说什么朝北凉快,如今倒嫌朝北的冷了?”

“那是以前!以前我身子骨好,朝北就朝北。如今满身旧伤,一到冬天就浑身疼,朝南肯定比朝北舒服。”周大牛面不改色,振振有词。

赵铁山懒得跟他计较,大步走进荣养院。穿过月洞门的时候苏州带来的好脾气就烟消云散了——因为院子里赫然拴着一匹马。确切地说是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驹,正悠闲地啃着院子里的花草。

“谁在院里养马?!”赵铁山瞪大眼睛。

“我的!”马大彪从后面赶上来,一脸得意,“这叫什么阿拉伯马,是马骏从东瀛回来的时候带的种。你看这腿、这腰、这毛色——我打算在荣养院后面养上十几匹,将来咱们老兄弟可以赛马。”

“这是荣养院!不是马场!”赵铁山血压噌地就上来了,转头看向石牙,“石牙你也由着他们胡闹?”

石牙难得开口:“马不错。”

赵铁山绝望地发现,石牙眼里竟然也有一丝向往——这个在北境草原上打了半辈子仗的男人,对好马的抵抗力基本为零。

“反了反了。”赵铁山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往自己那间朝南的小院走,“一个占我房间,一个在院里养马,这哪是功臣颐园?这分明是——”他推开门,话音戛然而止。

聚义厅里,火龙的温度烧得正暖。

紫檀木屏风静静立在正中央,旁边的炉火烧得正旺。

赵铁山站在屏风前,脸上的表情从怒气冲冲变成怔忡,从怔忡变成沉默。

他慢慢抬起手,抚摸着上面那些名字。

“凉州之战。”他念出了声,“张大柱、李铁锁、王二狗、赵麻子——”每念一个名字,手指就往下移动一行。他的手指在“赵麻子”的名字上停住了,因为这个人他记得太清楚了——四川兵,脸上有麻子,说话口音很重,别人去伙头营打饭最多要两碗,他能吃四碗。有一回偷了李破帐外挂的腊肉,差点被拉出去打军棍。后来在凉州城下,攻城梯断了,赵麻子把自己当人梯让弟兄们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身上中了不知道多少箭。

“你的人都在那儿。”周大牛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声音难得正经起来,“老赵,那里有十二个是你当年亲兵队的。你亲兵队一共十六个人,剩下四个在你右手边第二栏——渡河之战。”

赵铁山转过头,在渡河之战的名单里找到了那四个名字。十六个亲兵,从起兵时就跟着他,到天下太平的时候只剩下一个瘸了腿的老兵还活着,前年也病死了。

他转过身,看着周大牛,又看了看陆续进来的马大彪和石牙。

“陛下的字真丑。”他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赵麻子的‘麻’字少写了一横。这字是陛下亲手刻的,别人仿不出来——只有他会把麻字写错。”

没有人笑。

他们都看得出来,赵铁山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马大彪凑过来:“老赵,跟你说个事。你那间朝南的房间比我那间大。”

赵铁山转过头,跟他对视了两秒,立刻警觉起来:“你想干什么?”

“换换呗。”马大彪搓着手,“我那间虽然小了点,但是风水好,门口就是竹林,空气新鲜。你看我睡了几个月,越睡越精神。”

“你那间不是挨着温泉吗?”

“太潮湿了,被子天天都是湿的。”马大彪唉声叹气,“对伤口不好。你看,你那间朝南多好,让我住几天,就几天——”

“你都占了我的房间了,现在还要换?”赵铁山转头瞪马大彪。

“我那间小是真的小,但朝西下午晒得厉害——”

“够了!”赵铁山捂着额头,“老子刚回来,你们一个人占我的房间,一个人在院子里养马,现在又来换房间——老子是回来养老的,不是回来被你们气的!”

周大牛和马大彪对视一眼,哈哈笑了。

石牙默默地从旁边端了一杯茶递给赵铁山。赵铁山接过来喝了一口,怒气消了大半——茶是上好的龙井,石牙从来不喝茶,这茶显然是特意给他留的。

“还是石牙好。”赵铁山由衷感慨,“话少事也少。”

石牙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夸奖。

这时聚义厅的侧门被推开,一阵甜香飘了进来。阿娜尔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铜锅走进来,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辣椒和花椒的香气裹着羊肉的鲜味瞬间充斥了整个聚义厅。她身后跟着两个帮忙的小太监,手里捧着满满的配菜盘子:薄如纸片的羊肉卷、嫩绿的菠菜、雪白的豆腐、透亮的宽粉,还有一小碟一小碟的蘸料码得整整齐齐。

“阿娜尔?”赵铁山愣住了,“你怎么在这儿?”

“今早来的。”阿娜尔笑得眉眼弯弯,把铜锅稳稳架在圆桌正中的炭火炉上,“听说定远公今日回京,贵妃娘娘说你肯定直奔荣养院不来宫里,就让臣妾过来做一顿正宗的草原涮羊肉。娘娘说了,你在苏州大半年,太医让你忌口忌得厉害,肯定馋肉馋疯了。”

赵铁山看着那口翻滚的铜锅,麻辣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刘氏从苏州到京城盯了他一路,不准他吃辣不准他喝酒,说太医交代了要饮食清淡。他憋了大半年,如今这口铜锅简直要了他的命。

“还是娘娘想得周到。”他拉出椅子坐下,搓了搓手,“在苏州吃得淡出鸟来了,今天非得吃个痛快。刘氏不在,没人管我!”

“就这一顿。”阿娜尔把一碟芝麻酱推到他面前,笑着警告,“来之前娘娘交代过了,只能给你吃清汤锅边上的,辣的只能尝一口。”

“娘娘又不在,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赵铁山拿起筷子理直气壮。

“娘娘说,你要是耍赖,就让凉王殿下的夫人来管你。”

赵铁山的手顿住了,默默把伸向红油锅底的筷子转了个方向。吴氏管起人来比刘氏还厉害,他领教过——去年冬天刘氏去庙里烧香,吴氏来替他送药,硬是逼他连喝三碗苦药外加一壶白开水,说排毒。

周大牛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拍得筷子都蹦到地上去了。

锅里的羊肉涮到变色,夹出来在芝麻酱里滚一圈,入口的瞬间赵铁山差点热泪盈眶。这才是活着的感觉。苏州清淡养人归养人,但嘴里淡出鸟的日子确实不是人过的。

几盘羊肉下肚,兄弟几个的嘴巴就闲不住了。

“说说,在苏州都干什么了?”周大牛一边往锅里涮羊肉一边问。

“养鱼。”赵铁山蘸着芝麻酱咬了一口肉,含含糊糊地说,“养那种大红鲤鱼,一尺多长的,满池子跑。陛下不是说要来苏州吃鱼吗?我养了二十多条,各个膘肥体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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