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推行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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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贴出来了。黄纸黑字,从承天殿外的朱红廊柱上垂下来,风一吹,哗啦啦地响。三百个贡士全挤到榜前头,踮着脚,伸着脖子,从上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赵大河蹲在最前头,没挤,也没踮脚。他就蹲在那儿,从第一行开始看。
第一名,赵大河。
他愣住。
第二名,周铁柱。他的眼眶红了。
第三名,钱满仓。他的手开始抖。
第四名,孙有粮。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地上跪下去。
“状元!”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赵大河中了状元!”
三百个贡士同时炸开了锅。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碰在石板上咚咚响。有人攥着拳头朝天挥,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赵大河蹲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从怀里摸出来的令牌——那是他爹当年在码头扛活时用的腰牌,磨得只剩半块,字都模糊了。他攥着那半块牌子,盯着榜上自己的名字,盯了很久。
“爹。”他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儿子中了状元。”
酉时三刻,京城街头。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百姓们涌上街头,敲锣打鼓,鞭炮从巷口一路炸到巷尾,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当街就开了腔:“列位!今科状元赵大河——寒门出身!码头扛活家的儿子!”
整条街都疯了。
街角墙根底下蹲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身上的袄子补丁摞补丁,手里攥着块茶饼,舔一口,眼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淌下来。他儿子也是个读书人,考了十年,连个举人都没考上。不是没本事,是没钱。世家子弟有书读,有名师,有同窗,连考场里递卷子的姿势都有人教。他儿子呢?连饭都吃不饱,夜里趴在灶台上就着火光念书,念到鸡叫。
赵大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他面前。
“老人家,”他问,“您哭什么?”
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哆嗦着,忽然咧嘴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
“赵状元,小人高兴。”他把那块茶饼往怀里揣了揣,“小人的儿子,明年就能考了。糊了名、誊了卷,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家儿子。考上了,就有出息了。”
赵大河没说话。他把怀里最后一块干粮掏出来,塞进嘴里,站起身。
街上的鞭炮还在响,硝烟里人头攒动,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举着火把从巷子里跑过去,火光照亮了半条街。赵大河站在那儿,盯着那些欢呼的脸,那些哭的、笑的、跪在地上磕头的脸,盯了很久。
这些人他认得。码头上扛活的,巷口卖炊饼的,城外种地的,天不亮就推着独轮车进城卖菜的。他们的儿子、孙子,从前连考场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他把嘴里的干粮咽下去。
“传令下去。”他说。
身边的长随立刻凑过来。
“从明天起,国子监开始招生。寒门子弟,免费入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街角那个白发老汉,扫过炮仗碎屑里蹦跳的孩子,扫过那些挤在榜前还没散去的贡士。
“包吃,包住,包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