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三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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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痴傻了。
她蜷缩在灵力罩中,眼神空洞涣散,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含混不清的话,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王后的威仪。
涂山璟看了她一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怜悯,没有厌恶,什么也没有。
他只答应了丰隆救辰荣馨悦,至于别的,都不关他的事。
他抬手,一道灵力轻轻托起那个灵力罩,将辰荣馨悦笼在其中,转身朝洞口走去。
经过心璎身边时,他微微顿住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
“我带她离开。等送她回了辰荣山,我便回来。”
心璎站在洞口,大红的嫁衣在风中猎猎翻飞。
她望着他,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好,吾等你。”
涂山璟不再停留,带着辰荣馨悦掠入风雪之中。
那道青色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被漫天的白色吞没,再也看不见了。
心璎站在洞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风从洞口灌入,吹起她的衣袂和发丝。
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
“三年。”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唇角微微弯了弯,眼底的神色复杂得连她自己都读不懂。
涂山璟乘着狸狸,一路兼程,终于带着辰荣馨悦回到了辰荣山。
狸狸落地时,涂山璟翻身而下,抬手将灵力罩中昏昏沉沉的辰荣馨悦轻轻托出。
她的模样实在算不上好看——衣衫褴褛,发丝枯槁,面色蜡黄,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早有侍从飞报入内,玱玹闻言,当即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丰隆、老桑与馨悦的几名心腹侍女。
殿门大开,涂山璟踏阶而上,身后跟着那团透明的灵力罩,里面蜷缩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西炎王后。
丰隆第一眼看见馨悦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眼泪先于声音落了下来,一颗一颗,无声无息,沿着面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砸出细碎的声响。
“王后?”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试探着唤了一声,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形如枯槁的女人是不是他那个骄傲跋扈的妹妹,“馨悦?妹妹——”
他轻轻唤着,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碎。
辰荣馨悦抬起头,那双曾经精明凌厉的眼睛此刻空洞涣散,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她看着丰隆,看着这个一直疼她护她的哥哥,眼中却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欢喜,没有委屈,没有求救,甚至没有认出他。
她只是呆呆地望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然后猛地缩了回去,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整个人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丰隆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玱玹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眉头紧蹙,沉默了片刻,抬手吩咐道:
“铃兰,带王后下去沐浴更衣。老桑,去请鄞。”
“是。”铃兰领命,带着几个侍女小心翼翼地扶起辰荣馨悦。
馨悦被她们搀着往外走,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时不时回头张望,眼神惊恐,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待馨悦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丰隆才勉强稳住情绪,转过身来,朝着涂山璟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璟,多谢,多谢你。”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怒意与心疼:
“只是那个心璎——到底对我妹妹做了什么?她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涂山璟看着他,目光沉静而复杂,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心璎把她的血种在了王后体内。”
丰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虽然不完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能让馨悦变成这副模样,那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问,却见涂山璟微微摇了摇头,便知此事再多问也无益,心璎的手段,不是他们能轻易破解的。
丰隆咬了咬牙,转过身,朝着玱玹直直跪了下去。
“陛下。”他的声音沉稳了许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父亲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如今只剩皓翎——是攻打,还是别的法子,全凭陛下吩咐。
赤水丰隆,万死不辞!”
他这一跪,跪得干脆利落,额头触地,声音掷地有声。
玱玹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的目光越过丰隆,落在涂山璟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心璎就这么轻易放过王后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涂山璟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轻声道:
“她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
“她需要我待在她身边三年——不能离开。”
殿中安静了一瞬。
玱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本以为心璎会提什么苛刻至极的条件,或是要涂山璟的命,却没想到,只是“三年”。
“就这样?”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就这样。”涂山璟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
玱玹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释然,又像是酸涩。
“她待你,终究不一样。”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涂山璟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顿了顿,收敛了神色,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
“无论如何,这次朕也欠你一个人情。多谢你救回了王后。”
“陛下言重了。”涂山璟微微拱手,神色恭谨,“臣告退。”
“去吧。”
涂山璟转身离去,背影清隽而孤直,玱玹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目光久久没有收回。
殿中只剩下玱玹与丰隆二人时,玱玹才转向丰隆,声音压低了几分:“朕收到了师父的密信。”
丰隆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看来,朕需要亲自去一趟五神山了。”玱玹的声音沉稳而凝重,目光深远,“只不过——要避人耳目。”
丰隆立刻明白了这话的分量。
五神山是皓翎王庭所在,玱玹身为西炎之王,贸然踏入皓翎地界,稍有不慎便是两国交兵的导火索。
可若不去,天下共主的路便走不通。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
“是。臣明白。臣这就去安排,定不叫任何人察觉。”
玱玹微微颔首,负手走到窗前,望向远处苍茫的天际。
暮色将天空染成一片深沉的暗红,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即将燃尽的火。
大荒的未来,就悬在这趟五神山之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