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你怕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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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你。”他说得很慢,声音很轻,“阿茵,无论你变成任何样子,我都不怕。我,我只不想你继续杀人了。”
心璎垂下眼,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神色。她把筷子搁在碗边,站起身。
“好了,我先回房休息了。”
她转身往楼上走,涂山璟坐在原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垂下眼眸,桌上一筷未动的菜还冒着些许热气,他坐了很久,没有动。
夜已深,喜宴的喧嚣早已散去。
雕花窗棂内,红烛高燃,喜帕散落,满室的大红刺得人眼晕。
心璎静静立在阴影里,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指尖纤细白皙,却染过无数鲜血。
白日里涂山璟温柔又忐忑的话语,猝不及防地撞进心底——我只是不想你再继续杀人了。
心底那股翻涌的戾气,莫名顿了顿。
她本欲就此离去,指尖刚要收回,婚房内却骤然传来两道亲昵又阴毒的对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她的耳中。
“等了这么多年,我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嫁给你了。”新娘的声音娇柔,却裹着藏不住的得意。
“我也是没办法,给她下的慢性毒药,半点不能显露痕迹,若是被人察觉,一切都毁了。”
新郎的声音轻佻又阴狠,“虽说耗时久了些,可如今,她的万贯嫁妆全都是我江家的了。”
“还是江郎最厉害,那个占着你的女人,早就该死了!”
“那你不好好报答我?记着,要叫夫君。”
“夫君…”
娇嗲的话音刚落,新郎便迫不及待地抬手,想要撕扯新娘的嫁衣,动作粗鄙又急切。
就在此刻,两道无形的灵力骤然锁住了二人,两人浑身一僵,四肢百骸都像被冻住一般,分毫动弹不得,连抬手的力气都瞬间消失。
心璎缓缓从阴影中走出,素手轻抬,两滴血珠从她指尖飘出,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两人的眉心。
她只是淡淡抬眼,一个眼神落下,那对新人便被迫僵硬地转过头,直直看向她。
新郎瞥见心璎的容貌,原本到了嘴边的呵斥与怒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只剩垂涎的笑意:
“美人?不知姑娘深夜到访,是想做什么?”
他被眼前的绝色迷了心智,全然忘了周身的禁锢,只剩轻薄与贪婪。
一旁的新娘又急又怒,尖声喊着:“夫君!你看她——”
“闭嘴!”新郎厉声呵斥,目光死死黏在心璎身上,半分都不愿挪开。
心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声音轻得像风,却裹着彻骨的寒意:
“想和我玩个好玩的游戏吗?”
新郎喉结滚动,谄媚笑道:“美人想玩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玩一个——看看你们,会不会被活活痛死的游戏。”
话音落下的瞬间,新郎与新娘的脸色骤然惨白,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爬满了惊恐。
他们这才发觉,自己不仅动弹不得,连张嘴呼救的能力都被剥夺,只能僵在原地,承受着突如其来的剧痛。
那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折磨,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液都像是被烈火灼烧,又被寒冰割裂,痛得他们浑身冷汗涔涔,浸透了身上的喜服。
五官因极致的痛苦扭曲变形,额头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害怕、不甘与绝望,却连一声哀嚎都发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中,一点点失去生机。
不过半柱香,两人便在无声的剧痛中,彻底没了气息,死状凄惨可怖,满室的喜庆,瞬间被死寂与阴冷覆盖。
心璎垂眸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素手再次轻抬,一股无形的吸力自掌心散开,将两人体内残存的微薄灵力与灵血,尽数吸纳入自己体内。
她眉梢都未动一下,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
“不过是两个卑劣的低等神族,半点意思都没有。”
话音落,她身形一晃,彻底消失在空荡荡的婚房之中,只留下满室狼藉,与再也散不去的阴冷。
心璎回到客栈房间的那一刻,房间里没有点灯,可她知道有人在。
那气息太过熟悉,熟悉到即使隔着黑暗,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
她深吸一口气,等着对方说话。
“你刚刚又去杀人了?”
涂山璟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很轻,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心璎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身,看向黑暗中那道模糊的身影。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勾勒出他端坐的轮廓,看不清表情,只看得见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她。
“如果我说是呢?”
心璎抬手,桌上的蜡烛亮了起来。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神情。
“不要再杀人了,好不好。”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她望着他眼底翻涌的焦灼,语气里不自觉裹上了几分赌气的执拗,尾音微微上扬。
“若我说不好呢?”
涂山璟上前一步,一把握住她的胳膊。
“阿茵,你越是杀人,你体内的戾气便会越重,到最后会扰乱你的心神,你会疯魔的。”
“疯魔?”
心璎猛地仰头,一串凄厉又悲凉的笑声在烛火下炸开,笑声未落,眼眶已然微微泛红,水汽氤氲了她的眼眸。
“涂山璟!”她盯着他,声音忽然拔高,“我问你,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阿茵,”涂山璟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目光虔诚又滚烫,“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爱你,从未变过。”
“哦?是嘛。”
心璎扯了扯唇角,笑意冰冷刺骨,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消散,声音也随之越来越冷,“可是,你还是希望我变成以前那个样子,不是吗?”
她抬眼扫过他紧绷的眉眼,字字戳心:
“你想带我去玉山——不就是寄望于那儿的灵气能净化我身上的戾气,让我变回从前的样子?不是吗?”
涂山璟垂眸,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指尖颤抖,温柔得小心翼翼,眼底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是,我承认,可我只是怕…”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我怕…我怕那些执念戾气会一点点把你吞噬,最后…最后你就不在了。”
他望着她,那目光里是藏不住的恐惧。
一颗泪从他眼角滑落,沿着脸颊的弧线,砸在心璎的手背上,灼得她皮肤发疼:
“我们说好了,要一生一世,永远在一起的。
我们是夫妻,是要相伴生生世世的人,我不能,也不要失去你。”
心璎望着他泛红的眼角,望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恐慌与爱意,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垂落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无人能撼动的决绝:“涂山璟,玉山帮不了我的。”
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凡人到了绝境,尚可求神拜佛;可神若到了绝望之地,便只能靠自己,自救。”
下一瞬,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涂山璟的手一下子空了。
他还保持着抚摸她头发的姿势,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夜风。
“阿茵!”
他的声音撞在空荡荡的四壁,没有回应。
窗外,月色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