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她的老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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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城,向西行了约莫二三十里,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片荒原。
没有树,没有草,没有半点生机。
脚下的土地是暗红色的,像是被什么浸透了千百年,怎么也洗不干净。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苍凉,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人在哭。
阿茵站在荒原边缘,望着眼前这片死寂的土地,久久没有说话。
就是这里。
当年,西陵珩唤出了身体中的太阳之火,那光芒炽烈如烈日当空,焚尽一切。
她率领着西炎的将士,与赤宸率领的辰荣士兵,在这片荒原上决一死战。
一个是西炎的王姬,一个是辰荣的将军;
他们相爱过,也相杀过,最后在这里,耗尽彼此的生命,将这片土地染成永远的暗红。
阿茵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脚下的土地。
那土是硬的,干裂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凉意。
涂山璟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风吹过荒原,吹起阿茵的裙摆和发丝。她就那样蹲着,蹲了很久。
“阿茵。”他轻声唤她。
阿茵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嗯?”
涂山璟望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一瞬,认真道:
“有时候,我总觉得你心里装着许多事。”
阿茵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涂山璟向前倾了倾身,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吗?你告诉我,无论什么事——我在!”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阿茵望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满是关切,像是只要她开口,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
她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漫开,驱散了方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伤感。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头,将那两道浅浅的褶皱揉开。
涂山璟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目光依旧定定地看着她。
阿茵低下头,看着他的手覆在自己手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大约是因为…我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唯独不知道自己的。”
她的声音很轻,“我心疼他们经历的一切,欢喜的,悲伤的,得到又失去的…”
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可我知道,那是他们的路,他们必须去走,我想,我也会有自己的路要走。”
涂山璟望着她,眉头又微微蹙起。
“我不明白。”他诚实地说。
他确实不明白。
什么叫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她如何知道那些尚未发生的事?
那些“他们”,又是谁?
可他看着她那副模样,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便知道有些事,她此刻不愿说,或者说,不知该怎么说。
阿茵抬起头,对上他困惑的目光,忽然又笑了。
这回的笑容轻快了许多,像是将那些沉重的情绪都收了起来,藏进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没事,”她的声音轻快,带着几分洒脱,“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涂山璟看着她,唇角的线条渐渐柔和下来。
他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道:
“好,今朝有酒今朝醉。无论你需要走的路是什么,路上都有我在。”
阿茵笑了,握紧他的手。
“璟,回去我们吃什么?”
涂山璟失笑,眼中满是宠溺:“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那我要吃遍冀州城所有好吃的!”
“好。”
“明天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玩!”
“好。”
“以后我们每年都要出来玩!”
“好。”
“璟,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因为是你说的。”
阿茵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在暮色中飘出很远很远。
涂山璟看着她笑,嘴角也弯了起来。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
第二日的夜,恰逢五月佳节。
长街十里,灯火绵延如金龙盘卧,一眼望不到尽头。
河边早已聚满了人。
大多是二八年华的少女,三五成群,笑语盈盈。
阿茵看得入神,不由轻声道:“这冀州城的五月节,好热闹啊。”
话音未落,身后便涌来一阵人流。
她身形一晃,还没来得及站稳,手臂已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
“小心。”
涂山璟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沉的嗓音自她头顶落下,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人多,别只顾着看灯。”
阿茵在他怀里抬起头,正要说话——
“璟哥哥!璟哥哥!”
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破空而来,惊散了周遭的喧嚷。
两人回头,只见人群里挤出个身着鹅黄衫子的少女,身后跟着两名侍女,走得急,裙摆上的禁步叮当作响,倒比河里的流水还要欢快几分。
樊氏嫡女,樊菲。
她走近了,目光先在阿茵身上打了个转,那眼神不算和善,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挑剔。
随即她转向涂山璟,脸上已换了一副笑盈盈的神气,变脸之快。
“璟哥哥怎么来了冀州城,也不去菲儿府上做客啊?”她歪着头,语气娇俏。
涂山璟语气清淡:“只是刚好路过,不便上门叨扰。”
“璟哥哥这是哪里话?”
樊菲说着,视线重新落回阿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阿茵面上覆着轻纱,只露一双清亮眼眸,她一时没能认出,好奇问道:“这位是?”
“许久不见,樊小姐。”阿茵开了口,声音不疾不徐,“别来无恙。”
那声音一出,樊菲脸上的笑便僵了一僵。
“…心璎?”
她瞪大眼睛,看看阿茵,又看看涂山璟,仿佛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稀奇事,“你们,你们不是退婚了嘛,怎么如今…”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过许多念头。
当初她那庶妹死的时候,阖府上下哭的哭、慌的慌,唯独她。
一个庶女罢了,死了便死了。
而且外头竟有风声说凶手是心璎!
多好的机会啊。
她二话不说,拿出了许多银子,让人放出风声。
茶楼里、酒肆中、贵女们的赏花宴上,到处都是“皓翎贵女心狠手辣”的闲话。
她添油加醋,推波助澜,就等着涂山氏顶不住压力,把这门亲事退了。
后来,果然退了。
她躲在自己房里笑了整整一个时辰。
可怎么今日——
怎么今日这两人又站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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