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元元的“没关系”,藏着多少委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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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痕最密集的空白处,有几行用铅笔反复用力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小字,力透纸背,带着一种无声的质问和挣扎,被泪水泡得有些模糊,却依然能辨认清楚:
“真的没关系吗?”“一点点……也是光吧?”“手腕好疼……还能跳吗?”“为什么……总是我?”
每一个问号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方一鸣的心上。他捏着这张承载了太多委屈、痛苦和自我怀疑的纸,指尖微微发凉。纸页的边缘已经被揉得起了毛边,脆弱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他抬起头,录音室紧闭的门外,似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略显拖沓的脚步声。
客厅里灯光大亮,却照不透弥漫的低气压。陶稚元被围在沙发中间,像个误入陷阱的小动物。茶几上,那管被纪予舟“无意”发现的镇痛药膏,还有那张被方一鸣从废纸篓里“抢救”出来、泪痕斑斑的歌词纸,无声的证据般静静地躺在那里。
戚许坐在陶稚元正对面,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眼神沉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游思铭紧挨着陶稚元坐着,一只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实则形成了一道无声的屏障。
陈晃抱着手臂站在沙发后,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俞硕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目光锐利。
纪予舟和方一鸣则坐在侧面的小凳上,眼神里都是担忧。
“稚元,”戚许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解释一下?”他的目光扫过那管药膏和歌词纸。
陶稚元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牛仔裤的破洞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喉咙发紧,那句练习过无数遍的“没关系”在舌尖滚了又滚,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怎么也吐不出来。他能感觉到六道目光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就是……手腕有点……旧伤,快好了,抹点药预防……”他试图去拿那管药膏,手指却在半空微微发抖。
“旧伤?”游思铭的声音立刻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和一丝火气,手臂从沙发背上收回来,直接搭上陶稚元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什么时候伤的?练舞伤的?伤哪儿了?怎么不说?”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带着不容敷衍的急切。
“还有这个,”俞硕的指尖点了点那张皱巴巴的歌词纸,语气没什么起伏,眼神却像冰锥,“对着镜子练‘没关系’,练到掉眼泪?陶稚元,你当我们是空气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陶稚元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通红,蓄积了太久的委屈和强撑的堤坝轰然决口。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牛仔裤上,迅速洇开深色的圆点。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是……我不是……”他哽咽着,破碎的声音从紧咬的齿缝里挤出来,“我只是……只是觉得……我的词那么少……是不是……是不是我唱得不够好?是不是……我不够努力?我、我怕拖累大家……”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徒劳地想擦掉脸上的泪水,却越擦越多,“我……我不想让大家担心……我以为……说‘没关系’……就好了……”
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肩膀剧烈地耸动,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自我怀疑和害怕被抛弃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陶稚元练舞受伤了,却忍着疼不说怕耽误排练进度”
“笨蛋!”陈晃第一个吼出来,从沙发后面绕过来,一屁股挤开游思铭,直接坐到陶稚元另一边,结实的手臂不由分说的把他整个揽住,用力拍着他的背,动作有点粗鲁,声音却带着哽,“谁说你不够好!谁怕你拖累了!词少怎么了?你站那儿就是定海神针!下次谁敢再给你分少了,我陈晃第一个找他掰扯!”
纪予舟也立刻凑过来,蹲在陶稚元面前,仰着脸看他通红的眼睛,语气又急又软:“就是啊元儿!你知不知道你声音多特别?一出来就能抓住耳朵!分part那是编排的事,跟你实力有半毛钱关系吗?藏着掖着伤和委屈,你才是要急死我们!”
“手腕的伤,”戚许的声音沉稳地响起,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暂时压下了其他人的激动,“明天,必须跟我一起去医院,彻底检查。这事没商量。”他目光转向游思铭,“思铭,你盯着他,不许再偷偷加练。”
游思铭用力点头,看着怀里哭得发抖的弟弟,心疼的不行,用指腹轻轻抹掉他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珠:“听见没?再敢逞强试试?队里缺你一个吗?你把自己搞垮了才是真拖累!”
方一鸣默默的把那张泪痕斑斑的歌词纸拿到一边,从自己随身的笔记本上“唰”的撕下一页崭新洁白的纸,又递了一支笔过来,声音温和却坚定:
“稚元,把你的想法,你希望怎么唱,甚至你觉得哪里可以加一点和声或者小设计,都写下来。我们七个一起看,一起跟老师沟通。你的声音,你的想法,对我们很重要。‘没关系’这三个字,以后不准你随便对自己说。”
俞硕看着眼前哭成一团、又被紧紧围住的陶稚元,一直绷着的冷硬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丝。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不是去擦眼泪,而是带着点别扭的力道,揉了揉陶稚元汗湿的头发,动作有点生涩,却带着一种笨拙的、不容置疑的归属感。
陶稚元哭得几乎脱力,身体软软的靠在游思铭和陈晃身上,眼泪还在不受控制的往外涌,但心头那块压了太久太沉、冰冷坚硬的石头,却在兄弟们一声声急切、心疼、甚至带着点“凶狠”的关切和拥抱里,被一种滚烫的暖流猛烈的冲刷着,一点点松动、剥落、融化。
他抽噎着,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围拢在自己身边的每一张熟悉的脸庞,看着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心疼、焦急和“护短”的坚定。那曾经让他觉得难以承受的、沉甸甸的注视,此刻却像无数双温暖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不断下坠的心。
“我...”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想平复汹涌的情绪,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我...我其实...在副歌最后那里...想了...想了一个小小的...转音...”他鼓起巨大的勇气,手指颤抖的指向方一鸣放在一旁的那张白纸。
“写!”方一鸣立刻把纸笔塞进他手里,语气斩钉截铁。“对!写下来!”陈晃拍着他的背,嗓门依旧很大,“管他行不行,先写!元儿的想法肯定牛!”“就是,快写快写!”纪予舟也在一旁帮腔,眼睛亮亮的。
游思铭揽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无声的传递着力量。戚许看着他终于愿意表达的模样,眼中露出赞许和如释重负。俞硕虽然没说话,但按在他头顶的手掌,又用力揉了一下。
陶稚元握着那支笔,指尖冰凉,掌心却因为身边人传递过来的热度而慢慢回暖。他看着眼前空白的纸页,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之前那张泪纸的褶皱,带着浓重的鼻音,终于不再是那三个字,而是第一次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真是的感受和想法:
“我...我想试试看...”
几天后的排练时,灯光炽热。新歌的旋律流淌,舞蹈动作行云流水。到了副歌最后的部分,陶稚元按照调整后的编排,从后排自然的滑步向前,一个干净利落的定点。音乐在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留白间隙。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里,他微微侧头,对着立麦的方向,喉咙里自然而然的滑出一个轻盈、婉转、带着点自己独特气声的小转音。那声音像一颗剔透的水珠,轻轻滴落在紧绷的节奏鼓点上,瞬间点亮了整个段落,增添了一抹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亮色。
“好!”音乐还没完全落下,陈晃第一个吼了出来,兴奋的冲过来,一把搂住陶稚元的脖子,用力晃了晃,“绝了元儿!我就说你这个想法行!”“漂亮!”纪予舟也笑着跳起来击掌。
游思铭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这味儿对了!”方一鸣和俞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肯定。
戚许站在控制台旁,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最舒展的笑容,对着麦克风,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效果很好,稚元。这个设计保留。”
陶稚元被陈晃搂着,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他听着队友们毫不吝啬的夸赞,感受着陈晃手臂川辣idea热度和力量,看着控制台后阿许哥赞许的眼神。
这一次,他没有低头,也没有下意识地说“没关系”。他的嘴角一点点扬起,不再是练习镜前那个僵硬刻意的弧度,而是从心底漾开的、带着点腼腆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像阴霾散尽后终于透出的第一缕阳光,清澈而明亮。
排练结束,七个人横七竖八的摊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像打完一场硬仗。汗水浸透了T恤,胸膛还在起伏,空气里弥漫着运动后的热气。
“累瘫了...”纪予舟有气无力的哼唧,像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明天早饭我要吃双份!”陈晃嚷嚷着,声音在地板上反弹。“加一。”俞硕言简意赅的附和,闭着眼养神。
陶稚元靠在墙边,小口喝着水,右手腕上缠着新换的、干净的运动绷带。虽然还有些隐隐的酸胀,但比起之前针扎似的疼,已经好了太多。他看着身边累的东倒西歪却依旧鲜活吵闹的队友们,心底一片温热的平静。
那些曾经沉甸甸压着他的、关于“够不够好”、“会不会被落下”的惶恐,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种更坚实的东西悄然取代。
戚许撑着地板坐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最后落在陶稚元身上,停留了片刻。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平摊在七人中间的地板上,声音不高,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中:“来。”
没有多余的言语。游思铭第一个会意,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手掌叠了上去。紧接着是陈晃,带着他标志性的咋呼劲:“嘿!必须的!”然后是方一鸣温暖的手,纪予舟带着薄汗的手,俞硕骨节分明的手。
最后,那只缠着白色绷带的手,带着一点迟疑,也轻轻地、稳稳地覆在了最上面。六只手的重量和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沉甸甸的,带着汗水的微黏和生命的热度。陶稚元抬头,撞进戚许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
戚许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每一个交叠的手背,声音沉稳,一字一句,清晰的敲在排练厅空旷的墙壁上,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记住今天。”“记住这种感觉。”“我们七个,”他微微用力,七只交叠的手掌也随之向下压了压,形成一个紧密无间的整体,“永远‘有关系’。”
七只手紧紧叠在一起,他们用血肉和信念筑成家的坚固堡垒。汗水在交叠的手背上慢慢汇合,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