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稚元:阿许哥也从不凶我们,就觉得怕怕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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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没有看惊慌失措的陈晃,也没看那堆惨烈的乐高碎零件尸体。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像一块不断膨胀的海绵,吸干了空气里最后一点声音,也吸走了所有人胸腔里的氧气。陶稚元甚至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发麻,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快跑,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心!
就在陶稚元感觉那沉默的冰块快要把自己冻僵时,戚许动了。
他什么也没说。没有训斥,没有质问。只是弯下腰,沉默地蹲在了那片狼藉旁边。然后,他伸出手,非常自然地、平静地,开始捡拾那片狼藉中还算完整的乐高零件。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沾着红油的蓝色、白色小方块,一个一个挑出来,动作细致。
接着,又从旁边茶几的纸巾盒里抽出厚厚一沓纸巾,覆在黏腻的汤水和面条上,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地板。纸巾很快被油污浸透,他又沉默地换上一叠新的。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纸巾摩擦地板的“沙沙”声,和他沉稳的呼吸。
刚才还弥漫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和紧绷感,在这无声的清理动作中,奇异地开始消融、转化。
陈晃傻愣愣地看着戚许蹲在地上擦地的背影,眼眶迅速泛红,他猛地蹲下去,手忙脚乱地去抢戚许手里的纸巾,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阿许哥阿许哥!我来!我来擦!是我的错!你别弄了……”
俞硕和方一鸣也像突然解冻了似的,赶紧找抹布的找抹布,拿拖把的拿拖把。
游思铭放下抱枕,快步去阳台拿来了拖把。刚才还僵硬的客厅,瞬间充满了无声的、带着点慌乱和歉疚的忙碌。
纪予舟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靠在沙发边的陶稚元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下巴朝戚许那边点了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探究,也带着点陶稚元此刻心里同样盘旋的困惑:“元儿,”他轻声问,“你现在……还怕怕他吗?”
“阿许哥温柔着的权威感,不言不语时自有气场,开口行动时便是弟弟们的方向。”
陶稚元的目光牢牢锁在那个沉默擦拭地板的背影上。戚许的背脊挺直,即便是在做这样的事,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静力量。
那刚刚还让他想逃跑的、山一样的压迫感还在,但里面好像又混进了别的、沉甸甸的东西。他想起思铭哥说的“擦眼镜”,想起排练室那无声的注视,又回过神来看着此刻这无声的擦拭。
他捏着自己T恤柔软的衣角,揉搓着,指尖能感觉到布料微微汗湿。他张了张嘴,喉咙有点紧,声音轻的像叹息,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怕...”他顿了顿,看着戚许仔细把一团纠缠的面条用纸巾包起来,动作没有一丝不耐烦,“但好像...又不是怕。”
纪予舟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陶稚元。
地板上的红油和面条终于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有淡淡的印记,但总算恢复了基本的整洁。破碎的乐高零件被聚拢在一个干净的塑料盒盖里。
戚许站起身,把手里的脏纸巾扔进垃圾桶。他没有看陈晃,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摘下了那副细黑框眼镜。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眼镜布,对着客厅顶灯的光线,仔细地、轻轻地擦拭着镜片。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专注。
刚刚才稍有松动的空气,随着那熟悉的擦眼镜动作,又隐隐绷紧了一根弦。陈晃拿着抹布的手停在半空,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戚许擦好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目光这一次直接落在了陈晃身上。那目光平静依旧,没有任何怒火,却是有分量的。
陈晃站的笔直,头垂得很低,声音小小的:“阿许哥...对不起。”
戚许看了他几秒,那短暂的时间感觉格外漫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下次小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还有,晚上加练半小时体能。”
“知道了,阿许哥。”陈晃立刻应声,肩膀似乎塌下去一点,是认错,也是认罚。
陶稚元看着陈晃如蒙大赦又带着点沮丧的脸,看着戚许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刚才那股沉甸甸压在心头的感觉又清晰了一点。那里面是敬畏,是知道界限在哪里、并且知道守护界限的人就在那里所带来的安心,甚至...还有一点点因为被这样认真对待而产生的、微妙的心安。不是怕他发怒,是怕让他失望。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过了一会儿,戚许端着一个马克杯走了出来。他没有走向书桌,而是径直走到了陶稚元和纪予舟这边。
杯子被轻轻放在了陶稚元面前的茶几上。温热的白色蒸汽袅袅上升,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甜香。
是牛奶。温度刚刚好。
戚许没说话,只是用指关节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一声“哒”,那动作随意又自然。然后,他转身,重新回到书桌前,拿起剧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陶稚元低下头,看着眼前那杯温热的牛奶。纯白的液体在杯口微微晃动,映着顶灯暖黄的光,漾开一小圈柔和的光晕。他伸出手,小心的捧起杯子。温热的瓷壁熨贴着手心,那股暖流顺着指尖的皮肤,丝丝缕缕的蔓延开,一直暖到有些发紧的喉咙口。
他凑近杯口,轻轻吸了一口气。浓郁的奶香混着一点点蜂蜜的甜,柔柔地钻进鼻腔。
原来那沉默的注视和擦拭,与这杯温热牛奶的甜香,来自同一道无声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