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本心动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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纣王声线沉怒，裹挟着滔天怒意横扫整座大殿，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阶下每一个臣子。

方才贸然出列请战的武将，闻声身躯狠狠一颤，头皮发麻，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头颅死死抵在冰冷地面，再不敢有半分动静。

其余附和的臣子更是噤若寒蝉，尽数伏地垂首，无人敢抬眼与纣王的目光对视分毫。

他们心底一清二楚，此刻龙颜震怒，盛怒之下的帝王毫无理智可言。

若是胆敢顶撞、或是稍有直视不敬，怕是根本走不出这座紫金大殿，顷刻便要血溅玉阶、身死当场。

偌大殷商朝堂，堂堂万千文武重臣，此刻竟落得一片俯首噤声、无人敢言的窝囊景象。

满目皆是怯懦苟且，满心尽是离心离德。

看着眼前这人心涣散、大厦将倾的荒唐一幕，纣王心中怒火翻涌，亦生出无尽悲凉与漠然。

他心知，再多斥责已是无用。

这群臣子，早已不堪大用，殷商文武，早已烂至根基。

帝辛不再多言，凛冽怒意凝于眉宇之间，面色寒沉如霜。

他长袖狠狠一拂，带起一阵凌厉风声，不再看阶下这群庸臣半眼，转身迈步，愤然离去。

巍峨龙影消失在殿门尽头，只留下一座空旷冰冷的紫金大殿，与满朝伏地不敢起身、各怀鬼胎的文武百官，静静等待着即将倾覆的乱世洪流。

盛怒拂袖离开大殿，一路行来，帝王威仪尽数敛去，只留一身沉郁孤凉。

纣王褪去满朝文武面前的暴戾冷厉，独自踏入寂静幽深的寝宫。

殿内檀香袅袅，静谧无声，隔绝了朝堂的纷乱喧嚣，却隔不断萦绕心头的万千愁绪。

方才满朝臣子离心离德、人人苟且偷生的模样，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眼底。

截教连败，仙援尽失，朝堂无人可用、无人敢战，偌大殷商江山，俨然已是风雨飘摇、大厦将倾。

正当他立在殿中，心绪纷乱沉浮之际，一道清雅曼妙的身影悄然落于桌案之前。

金凤衣袂轻盈，不染半分尘世硝烟，身姿悠然，静静伫立在茶案旁。

她抬手执起玉壶，清水入盏，叮咚轻响，倒出一杯温热清茶，抬手举杯，缓缓入口，姿态从容淡然，仿佛丝毫不受三界战局、殷商兴衰的惊扰。

死寂的寝宫中，这一抹安宁平和，衬得纣王心中的慌乱与动摇愈发清晰刺眼。

良久，纣王长长一叹，卸下了帝王所有的孤傲与强硬，嗓音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茫然，打破了殿中寂静。

“金凤上仙。”

他缓步走到茶案前，脊背挺直的身躯，此刻竟微微松弛，不复往日睥睨天下的霸气。

眼底那一贯坚定不移、宁战至死的锋芒，已然黯淡大半。

“我人族万载浮沉，命运本就多舛坎坷。

可时至今日，大商朝中无忠臣、军中无勇将，可用之人寥寥无几，可扛社稷者尽数凋零。”

话音落下，纣王抬眼望着殿外沉沉暮色，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恍惚。

“孤……这一刻，确实动摇本心了。”

看着纣王眼底的迷茫与颓色，金凤轻轻抬手，理了理垂落的素色长袍，衣袂拂过案几，不带一丝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