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将军在上1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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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州城破的欢呼声还没落下,沈渡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他整个人从马背上一歪,像一截被风吹断的枯枝,直直地栽进尘土里。
红缨枪从他手中脱出,滚出去很远。
他趴在满是碎石和灰烬的地上,浑身四肢都在颤抖,脱力,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周围的将士冲过来扶他,有人喊“沈先生”,有人喊“军师”,声音忽远忽近。
他意识模糊,耳边是欢呼声、哭声、马蹄声、号角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却听不清一个字。
鹿宁的鬼魂从他身体里抽离的那一刻,浑身的骨头仿佛被拆掉。
沈渡眼角温热,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
他看到一个扎着小揪揪的三岁女童,手里拿着比她人还高的木枪。
天还没亮,院子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跳动着,把女孩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扎着马步,双腿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
一个身材挺拔的女人站在旁边,背着手,面容严肃,目光落在女孩身上,不怒自威。
“宁儿,马步扎稳了,枪才能稳。”
“娘,我腿疼。”
“疼就对了,不疼,怎么长本事?”
女童咬着嘴唇,继续扎马步。
风吹过来,油灯晃了晃,她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他看到一个少女,跪在灵堂前,面前是两个牌位。
一个是母亲穆兰旌的,一个是父亲鹿怀安的。
香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一截灰白色的香灰垂在炉边,随时要掉下来。
她穿着孝服,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铜镜放在地上,镜中映出她的脸。
年轻,苍白,眼睛红肿,但目光是坚定的。
她握起一缕头发,剪刀合拢,发丝无声地断落。
“从今以后,我是鹿青。”
又一缕。
“青出于蓝的青。”
又一缕。
“我要比父亲更强。”
又一缕。
“我要比母亲更强。”
又一缕。
“强到他们忌惮我。”
最后一缕落地,她站起来,把剪刀放在供桌上,对着两个牌位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士兵,第一次上阵杀敌。
对面的敌人比她高出一个头,满脸络腮胡子,眼睛里全是凶光。
刀砍进敌人身体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抖。
但她没有松手,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敌人不再动弹,直到她的脸上溅满了温热的血。
深夜营帐。
鹿宁坐在床边,脱掉上衣,露出左肩。
肩膀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锁骨一直裂到肩胛,皮肉外翻,血已经半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她咬着一条布巾,左手拿着一个酒壶,往伤口上倒。
烈酒浇上去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布巾被咬得咯咯响,牙齿几乎要嵌进布里。
然后她拿起火钳上烧红的刀片,对准伤口,深吸一口气,剜了下去。
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滚下来,滴在血泊里,化开,又滴,又化开。
他看到一个恢复女儿身的将军,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奏折。
她已经写了很多遍,桌面全是打了无数遍草稿的废纸。
“臣鹿宁谨奏……”写到这里,她停下来,把字划掉。
“臣……”又停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朝廷说。
说她打了胜仗?
朝廷说那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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