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将军在上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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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京畿地界后,景象忽然变了。
路变宽了,铺了石板。
两旁的田地被平整得像棋盘,庄稼长得齐腰高。
村庄整齐,白墙黛瓦,炊烟袅袅。
路上行人衣冠整洁,见了面还拱手作揖。
外面民不聊生,此地却如同桃花源般安宁。这对比太过强烈,沈渡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顾长明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低声说:“京畿嘛,天子脚下,样子总是要做的。”
“那些难民呢?”
“进不来。”顾长明朝远处的城墙努了努嘴。
“城门有兵守着,没有路引的难民一律不准入城。城外有收容所,但听说条件很差,去了跟没去一样。”
沈渡抬头。
城墙高大巍峨,在夕阳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垛口,城楼飞檐翘角,镀了一层金光。
城门洞开,进进出出的人流如织,车马喧哗。
京城有龙气护着,对于阴魂有镇压作用,距离越近压迫越强,所以鹿宁干脆在冰玉里没出来。
沈渡站在城门前,抬头看着那三个大字——
承天门。
三年前,他第一次来京城的时候,心里充满敬畏和期待。
他以为跨过承天门,就能走向一条光明的路。
金榜题名,衣锦还乡,光宗耀祖,经世济民。
现在他站在同样的门前,心里想的却是:鹿宁当年面圣之后回到边疆,是失望,还是绝望?
他手捂住胸口冰玉位置。
冰玉冰凉,没有回应。
“济川,发什么呆?”顾长明在前面喊他。
沈渡回过神,迈步走了进去。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
朱雀大街宽得能并排走十辆马车,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酒旗茶幡在风中翻飞。
卖糖葫芦的、卖胭脂水粉的、卖字画的、卖古董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渡和顾长明在东城租了一间屋子住下。
屋子不大,但干净整洁,离贡院只有两条街,步行一刻钟就到。
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妇人,见他们是赶考的书生,热情得很,主动把房价降了两成。
“今年赶考的人多,你们来得早,还能挑个好房间。”
老板一边带路一边说,“再过半个月,连柴房都要涨价。”
安顿下来后,沈渡第一件事不是温书,而是去了一趟书铺。
他想找关于鹿宁的记录,官方史书、地方志、边关战报,什么都行。
结果让他失望。
整座京城的书铺,他跑了大半,能找到的关于鹿宁的记录加起来不到三百字,而且大多是负面评价。
“鹿氏女不知礼法,以妇人掌兵,乱军败国,罪莫大焉。”
只有一本民间笔记里,有一句不一样的话:
“边民至今犹记鹿将军,岁岁清明,有焚纸遥祭者。”
沈渡把这本书买了下来。
付钱的时候,掌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用油纸仔细包好。
南方冬天湿冷多雨,沈渡和顾长明窝在屋子没有出门,很少出门。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炭火微弱,两个人就着昏黄的油灯读书,偶尔说几句话。
新年将至,顾长明见沈渡买了很多贡品和香烛,几乎每天都在烧纸上香,嘴里还碎碎念着什么。
以为他考试无望,开始求神拜佛,便过来劝慰:
“济川,你的学问比我好多了,莫要妄自菲薄,求神拜佛。”
沈渡无语,不动声色看眼了站在贡品前的鹿宁,说:“我只是想和别人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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