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秋深话别：边城归期催行色，稚子折柳寄来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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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虽不如中秋圆，却依旧清亮。安儿和石头并排坐在廊下，每人手里捧着一块月饼，是方文清从北疆寄来的，说是今年的新月饼。两个孩子小口小口地吃着，谁都不说话。

沈墨轩坐在他们身后，手中拿着那几颗石子，轻轻摩挲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声道：“安儿，石头，沈先生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两个孩子放下月饼，转过身，看着他。安儿从怀里掏出那颗“小兔子”石子，塞到沈墨轩手里：“这个给你。它会保护你。”

石头也掏出自己的石子，塞过去：“这个也给你。两个石子，保护得更好。”

沈墨轩看着掌心的两颗石子，加上自己那颗，三颗石子并排躺着。他将石子小心收好，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轻声道：“谢谢安儿，谢谢石头。”

安儿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道：“沈先生，你答应我，明年还来。”

沈墨轩点点头：“沈先生答应你。明年石榴红了，沈先生就来。”

石头也道：“我也来。我们一起来。”

两个孩子伸出小指，沈墨轩也伸出小指，三根手指勾在一起，拉了勾。

京城北门，九月十六，卯时。

天色微明，晨风拂面。沈墨轩牵着马，站在城门口。安儿骑在萧煜脖子上，小脸绷得紧紧的。石头站在旁边，被苏挽月牵着手，手里攥着一封信——是他昨晚写给安儿的。

“沈先生，路上小心。”萧煜道。

沈墨轩点点头，又看向安儿。安儿从父亲肩上下来，跑到沈墨轩面前，仰着小脸，认真道：“沈先生，你戴着我编的柳环，别摘下来。”

沈墨轩摸了摸头上的柳环——两个孩子编的，歪歪扭扭，他却一直戴着。他轻声道：“不摘。沈先生一直戴着。”

安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颗石子——他留了一颗，另一颗给了沈墨轩。他把石子塞进沈墨轩手里，轻声道：“这个也给你。你们三个在一起，就不孤单了。”

沈墨轩握紧石子，将他揽入怀中，轻声道：“安儿乖，不哭。”

安儿摇摇头，忍着没哭。石头也跑过来，拉着安儿的手，认真道：“安儿，我回去给你的树浇水。你也要给我的树浇水。”

安儿点点头：“好。我们互相浇。”

两个孩子拉了勾，又对视一眼，都笑了。石头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塞给安儿：“回去再看。”

安儿把信小心收好，退后几步，站在父亲身边。

沈墨轩翻身上马，朝众人挥挥手，策马向北而去。石头骑在那匹温顺的小马上，由亲兵牵着，回头望着安儿，一直望到看不见。

安儿站在城门口，望着那两匹马的背影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没有哭，只是紧紧抿着嘴唇，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萧煜蹲下身，将他抱起来，轻声道：“安儿，回家吧。”

安儿搂着父亲的脖子，小声道：“父亲，沈先生明年真的会来吗？”

萧煜道：“会的。沈先生答应过安儿，从不食言。”

安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颗石子，握在手心。秋风拂过，吹落几片黄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他把石子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北疆的风，和沈先生掌心的温度。

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一声，两声，三声——秋已深，别已至。京城与北疆，相隔千里，却因这小小的石子，紧紧连在一起。无论相隔多远，同在一片蓝天下，同沐秋风里。离别虽苦，相聚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