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十方的壁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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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黑的左掌垂在身侧,五根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他转身——不是转回队伍,是转向右边。
右侧废墟底层,一个冰牙帮的人正从碎砖堆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这个人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短柄手斧,斧刃上全是缺口。
他看到了十方转身,看到了十方左掌焦黑,右臂垂着,胸口到腹部的裂纹在往外渗血。
他判断十方已经变成了一块废铁。
而一块废铁,从侧面敲一斧子就可以碎了。
他冲出来了。
手斧举过头顶,斧刃对着十方的后脑勺。
十方没有转头,他的右臂垂在身侧动不了,左掌抬起来也握不住东西。
但和尚的腿还能动,他往左偏了半步——
不是躲开,是让出空间。
然后十方把身体往右侧撞过去。
不是打——
是撞。
用右肩撞在那个人的胸口。
右肩的关节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沉闷的脆响——
不是骨头断了,是关节里的软骨在冲击下被碾碎了。
剧痛让十方闷哼失声,但他没有停,他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右肩上,把对方撞回了碎砖堆里。
手斧从对方手里脱手,在冰面上滑出去几米远。
那个人摔在碎砖堆上,后背撞在混凝土断面裸露的钢筋上,闷哼一声,不动了。
十方依然站着。
右肩往下塌了一寸——
关节碎了之后整条手臂的位置都往下移了。
但和尚还是站着。
“你、过不去。”十方说。
第四遍。
这次声音比之前都低。
嘴角的血已经不是一条线了——
是沿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冰面上,在低温下迅速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但和尚还是站着的。
巴特尔听见了。
不是听见十方的话——
是听见了身后那些冰牙帮众的呼吸。
呼吸变了。
不是紧张,不是兴奋,是在犹豫。
三十多个人围着七个残废和一个小孩,打了快半分钟,被废了四五个,对方一个都没倒。
连那个功法碎了的和尚都不倒。
这种犹豫巴特尔认得。
犹豫到了极点就是溃败。
再拖下去,手下的人真有可能会开始往后撤。
不是怕死——
是觉得不值。
抢一群残废的东西,赔上四五个人,还不一定抢得到。
真的不值。
巴特尔动了。
不是转身——
是侧身。
右脚往右挪了半步,身体往右侧偏了三十度。
这个角度刚好让老巴的后颈脱离了马权剑尖的直接威胁,同时让他的右拳重新对准了十方。
这一拳的目标不是十方的身体——
是十方的腿。
不是要和尚死,是要他跪下。
如果和尚跪下了,这群残废的心理防线就应该崩溃了。
心理防线崩了,马权那一剑就会很急。
急了就会出错。
出了错,巴特尔就能一劳永逸。
拳头上,第二层蓝冰在力量强化异能的催动下又加厚了半厘米。
冰甲上的蓝色光晕从流转变成脉动,脉动的频率和巴特尔的心跳同步。
巴特尔往前又迈了一步——十方没有看他。
十方在看身后的小月。
小月抓着李国华的裤腿,眼睛睁得很大,她的脸上没有泪痕,嘴唇抿得很紧。
小月看着十方——
和尚的袈裟被血染成了暗褐色,右臂垂着,左掌焦黑,胸口到腹部的皮肤龟裂得像干涸的河床。
但十方的表情还是那种木木的平静。
那种像一块老石头泡在水里的平静。
小月看着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有那么怕了。
不是不怕——
是有一个不会倒的人站在前面,怕就没那么重要了。
十方把目光从小月身上收回来,看向巴特尔,他的左掌抬不起来了——
功法根基断了之后左臂也快废了。
右臂垂着动不了。
腿还能站,但不知道能站多久。
十方更不知道巴特尔的下一拳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但和尚知道一件事:
他还站在小月的前面。
“你、过不去。”十方说。
第五遍。
声音低到只有站在他旁边的火舞能听见。
火舞听见了,她拄着短刀单腿站着,右膝的肿胀在裤腿下绷得发亮,掌心里那一丝从干涸风暴核心里榨出来的气流还在微微颤动。
火舞没有说话,她只是把短刀从冰面上拔出来,刀尖从拄地的姿势变成了横在身前。
如果十方倒了,下一个挡在小月前面的就是她、火舞。
阿昆也听见了,他把弯铁管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握住最后一把短刀,刀尖对准了巴特尔的方向。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重心从右腿挪到了左腿——
左腿虚点在地,膝盖肿胀透过裤腿都能看出来,但他的上半身纹丝不动。
包皮也听见了,他站在三步开外,脖子上五道紫红色的指印。
机械尾拖在冰面上,尾尖在低温下偶尔抽搐,他看着十方的背影——
那个和尚的背影和他印象里好像不太一样了。
以前十方的背很宽,像一堵墙。
现在裂纹从胸口蔓延到肩膀,袈裟破了好几个洞,血把布料染成了暗褐色。
但和尚站着的姿势依然没有改变。
重心微沉,脚踩在冰面上,像生了根。
包皮把右脚又往前挪了半寸。
还是三步——但他没有再往后退。
巴特尔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不是有人拦他——
是老巴自己停了。
因为巴特尔在十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绝望。
是平静。
那种平静巴特尔见过。
很多年前,在北边,他追那头冰熊追到窝口的时候,冰熊转过身来看着他的那个眼神——也是这种平静。
不是不怕死,是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窝里的小熊。
对十方来说,小月就是那只小熊。
巴特尔把拳头放下来了。
不是心软。
是在判断。
判断这一拳打下去,和尚可能会倒下,但他的手下会看到和尚被打断了腿还在往前爬。
那个画面会彻底摧毁他们的士气。
不是摧毁对方的士气——
是摧毁自己人的士气。
三十多个人围着七个残废打了这么久,连一个功法碎了的和尚都打不死。
这话传出去,冰牙帮在剥皮口就再也立不住脚了。
巴特尔转身,重新面对马权。
“这和尚是你的盾。”老巴说,“但、盾快碎了。”
马权没有回答。
剑尖还对着巴特尔的咽喉。
暗金色纹路在剑身上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亮一点点。
不到一成的真气已经在剑尖上凝了太久,剑尖周围的空气扭曲得更厉害了。
但马权依然还是没有出手。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巴特尔说,“交出所有东西。
交出来,你们可以过去。
我说到、做到。”
马权还是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不想回答——
是因为马权在听。
听十方的呼吸。
十方的呼吸很乱——
金刚身功法根基断了之后,身体里的能量平衡被彻底打破,呼吸不再是之前的深沉平稳,而是短促的、带着水声的——
血可能在肺里。
但他还站着,十方还站着,马权就不需要回答。
盾依然还在。
十方替马权回答了,他没有说话。
和尚只是把焦黑的左掌重新抬起来,五指张开。
手掌在抖——
功法根基断了之后肌肉失控得更严重了。
但十方把手抬起来了,掌心对着巴特尔的方向。
没有古铜色光晕——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只焦黑的、布满老茧的手掌。
巴特尔看着那只手掌,突然间明白了。
这个和尚是不会倒下的。
不是因为功法,不是因为异能,不是因为身体。
是因为和尚已经不在乎自己了。
而不在乎自己的人,你是打不倒的。
只能打死。
而就算打死了,和尚也还是会站着——
至少在倒下去之前,十方还是会站着。
巴特尔把冰甲上的第二层蓝光收起来了。
战斗状态的加厚冰甲在胸口和拳头上缓缓变薄,颜色从深蓝回到淡蓝。
不是放弃了——
是换策略。
砸碎盾牌的最好方法不是硬砸。
是绕过去。
但老巴绕不过去。
因为十方站在那里。
右臂垂着,左掌焦黑,金刚身碎了,肺里可能有血。
但他的脚踩在冰面上,像生了根。
“你、过不去。”十方说。
第六遍。
声音已经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但剥皮口所有人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