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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上)最后的障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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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通道走到尽头的时候,马权突然间停住了。

不是那种“前面好像有东西”的试探性的停顿——

是脚踩出去,冰面就没了、然后不得不停下来的动作。

铁剑的剑尖本来是点在前方半米处的冰面上,但这一下点空了。

剑尖刺穿了什么东西——

一层薄到几乎透明的雪壳,雪壳

碎冰从破口处剥落,坠下去,很久没有一丁点声音。

马权收回铁剑,单膝蹲下,用手扒开那层雪壳。

是、裂缝。。。

不是冰裂区那些手指宽、能一步跨过去的小裂缝。

是一道被雪壳伪装成地面的深渊。

雪壳从裂缝边缘往中间延伸,在风力和温差作用下形成了一层不到两厘米厚的冰膜,表面落了新的冰雪,和周围的冰面几乎是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那层冰膜被铁剑捅穿了。

破口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崩裂——

不是融化,是应力在释放。

冰膜了破口,整层冰膜都在龟裂。

裂缝边缘的雪壳开始往下塌。

不是一下子全塌——

是从破口处往外,一圈一圈地陷,像有人在

陷下去的面积越来越大,马权往后退了三步,铁剑挡在身前。

雪壳塌了大概十几秒才停。

裂缝露出了真面目。

从东往西,看不到尽头。

冰面到这里像是被一把巨斧从地底往上劈了一刀,断口参差不齐,边缘的冰层断面上能看到一层又一层的年轮——

深蓝色的是冻了上百年的老冰,灰白色的是新冰,最上面那层透明的是去年冬天刚冻上的。

裂缝宽度至少有五十米。

马权站在边缘往下看——

手电筒没电了,只能靠雪地反射的天光。

天光照不到底。

只能照到十几米深处,再往下就是翻涌的雾气。

雾气不是白色的。

是灰绿色。

在无风的深渊里缓慢翻涌,像什么东西在水底呼吸时搅起来的泥沙。

碎冰还在往下掉。

马权盯着那些碎冰——

它们落进雾气里就看不见了,但很久很久之后,有声音传上来。

不是撞在冰面上的脆响。

是更闷的。更迟钝的。

像从极高处把一块冻肉砸在泥地上。

声音传上来之后,深渊

不是被砸醒的——是被砸到的。

闷响之后是第二声响,不是坠落物的回声,像是什么活的东西。

又像是某种巨大的存在被惊扰后发出一声低吼。

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更像是从巨大体腔内部共振出来的低频震动,顺着深渊崖壁往上爬,传到裂缝边缘的时候冰面都在微微发颤。

马权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点。

“不用看了。”李国华在后面说,“至少五十米。

底下有活物,体型不小于冰霜巨骸。

而且不是一只——

我刚才听到的坠落声有三个不同的回声节点。

三个节点意味着三个不同的深度都有动的怪东西接住了。”

老谋士被阿昆扶着站在裂缝边缘五米外,他看不见,但耳朵对着深渊的方向。

风从裂缝

“不是腐肉。”李国华说,“是冷血动物体表分泌的黏液,在低温下挥发之后的味道。

腥,带一点甜。

和当年我们在废弃馆里清缴变异兽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淡了很多。

大头从后面挤过来,站在裂缝边缘往对岸看。

对岸是灯塔外围废墟。

半塌的营房、斜插在雪地里的锈蚀钢梁、被风吹雪削掉一半的墙体,还有灯塔基座那扇半开着的门。

门缝里透出极淡极淡的深绿色光——终端屏幕还在亮。

小雨在里面。还活着。等着。

距离近到能看清基座门上的手印。

也远到隔着五十米深渊。

“我们、绕不过去。”火舞拄着短刀从东面回来,又往西面走了十几步,停住。

“裂缝两端都延伸到视线之外。

至少有几公里长。

我们绕路的体力——刘波的骨甲撑不了那么久。

老李的晶化也等不了。”

火舞的声音比之前更哑了。

右腿膝盖从酱紫色肿成了发黑的紫黑色,裤腿被积液撑得鼓起来,每一步落地时骨擦音都闷得发沉。

但火舞没坐下,她单腿站在裂缝边缘,拄着短刀,风从深渊

“太近了。”火舞说,“走到这里被一道裂缝给挡住了——我不认命。”

“不认命也得过。”马权站起来,“怎么过。”

没有人立刻回答。

大头蹲在裂缝边缘,用指甲在冰面上画草图。

“方案一,沿裂缝侦查找狭窄处。

但两端延伸太远,侦查来回至少两小时——

我们没有两小时。

方案二,利用对岸营地废墟的钢梁搭桥——

但中间没有支撑点,五十米跨距任何钢材都会在自重下弯折。

方案三,搭建索桥。

我们有绳索,但五十米需要接多段,每一段接头都是风险点。

方案四,火舞风暴辅助——先不说异能已经枯竭,就算没枯,深渊下的气流紊乱,风暴漩涡只会把索桥卷成麻花。”

“还有一个方案。”十方说。

和尚站在裂缝边缘,闭着眼,面朝的方向不是对岸——

是深渊

十方的灵觉在遗迹里消耗殆尽,但还剩一丝残余感知。

十方睁开眼,左臂抬起,手指指向裂缝边缘一处被雪覆盖的凹陷。

“冰面下大概半米。

不是天然形成的——

是人工造物。

冻在冰里几十年了。

我能感觉到金属的存在——不是钢筋,是绞合结构多股钢丝绞在一起的。”

火舞拄着短刀蹦过去,用刀背敲开那片凹陷上的雪壳。

敲了三下,第四下的时候声音变了——从闷响变成了空洞回响。

火舞蹲下,刀尖插进冰缝,撬。

一块巴掌大的冰壳被撬起来。

冻在冰里几十年,表面锈蚀了薄薄一层,但内芯还是亮的。

直径大概两厘米,多股绞合,和遗迹里那些合金缆绳的绞法不同——更老,更粗犷,是旧时代工业标准。

“旧能源部留下的。”大头蹲下检查,“大崩溃之前灯塔还在运行,运输通道两侧有缆车索道。

这道裂缝可能早就存在——最早只是一条小裂缝,被冰川运动逐年拉宽。

钢索是当年架设的,裂缝拉宽之后钢索被拉长,但没断。

这端冻在冰里,对岸应该也有固定端。”

火舞沿着裂缝边缘继续敲击,又发现三根钢索。

间距大概两米。最粗那根直径超过三厘米,绞合结构比其他几根都密实,冻在冰面下约半米深。

“四根钢索。最粗那根能当主承重索。”大头迅速修改方案,“用我们现有的绳索和这些旧钢索组合。

主索承担大部分重量,辅助索当扶手和安全备份。

钢索年代久远可能有内伤,不能同时承受全队重量——

一次只过一个人。

用安全绳系在辅助索上,万一主索断裂还有备份。”

马权看着那根最粗的钢索。“接头处、谁来固定。”

“我和包皮。”大头说,“我计算承重点和绳结结构。

包皮用机械尾打结——接头需要精密度在百分之四十以上的操作,手动在低温下打结成功率几乎为零。

手套太厚,不戴手套手指三秒就冻僵。”

包皮站在队伍最后面,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他的机械尾精准度只有百分之三十。

在冰霜巨骸崩塌之后又降了五个点。

百分之三十——意味着每十次精细操作只有三次能成功。

单次成功率低到不可接受。

但包皮没有说“我做不到”。

“百分之三十的单次成功率太低。

但如果给我三次尝试机会——每次操作前有至少三十秒的校准时间——三次内至少有一次能成功。”

包皮的声音很小,

不是心虚,是在报数据。

“每次失败后需要重新校准。校准时间越长,下次成功率越高。”

“给你三次机会。”马权没有看包皮,“接头固定完成之后你第一个过。

机械尾最轻,对钢索的负荷最小。”

包皮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十方走到钢索上方,左臂运力,开始清理冰层。

和尚的右臂还是垂着不能动,左肩伤口在冰崖底部又崩开了一回,现在还在往外渗血。

但和尚的左臂力量还在——金刚身的残余功力集中在左臂,每一掌拍下去都能碎掉一大片冰壳。

第一掌,冰面裂开一道缝。

第二掌,裂缝蔓延到半米外。

第三掌,整块冰壳从钢索上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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