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严厉审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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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在怕那双眼睛。
马权的眼睛。
不是愤怒。不是冰冷。
是比冰冷更冷的东西——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深渊。
是在灯塔核心区知道阿莲要牺牲自己时的那种深渊,是在对阿莲说“这条命早该还了”时的那种深渊,是在无数次失去之后还活着、但已经不相信有些人能改的那种深渊。
“我问你一件事。”马权说。
声音很轻,比刚才说“包皮”那两个字的时候还要轻。“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拿的。”
包皮的嘴唇抖了半天,挤出两个字:“……培养槽。”
“拿了几次。”
“三次。培养槽一次。
跃袭者空腔之后一次——
那时候大头在记录数据,十方在包扎,你们都在看李国华的晶化。”包皮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他在说。
不是为自己辩解——是已经不敢不说了。
“刚才……刚才第三次。”
“为什么。”
包皮答不上来。
嘴唇动了几下,眼眶里又涌出新的眼泪,在下巴上冻成冰珠。
“为什么。”马权又问了一遍。还是那么轻。
“我怕。”包皮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
“你在怕什么。”
“怕……怕自己没有作用了。”包皮的声音碎成了片。
“我的机械尾在精准度一直降一直降,从灯塔出来到现在降了快一半。
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我怕到最后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晶体……能量那么强……万一能修好机械尾。
万一能让我不拖后腿。万一……”
“万一你能变得强大。”马权替他说完了。
包皮愣住了。
“你不是怕自己在队伍没用了。”马权说。“你是怕别人比你有用。
你怕刘波能打,十方能扛,火舞能护,大头能算,阿昆能干,李国华能听——你能干什么。
你的机械尾在报废,你的精准度在下降,你连最拿手的事都在往下掉。
所以你看见晶体的时候想的是——这是机会。”
包皮跪在地上,嘴唇在动,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放铁棍的时候能做到不看。
你在井道那边把铁棍横平竖直地摆在地上,摆得很正。
那时候我以为你还有救。”马权停了一下。“但你走到残骸堆就开始看了。
你忍了一次,忍不了第二次。
因为晶体比铁棍亮。”
马权把铁剑从冰面上拔出来。
剑尖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极浅极细的白痕。
“那些晶体是刘波用半条命换来的——这句话火舞已经说了,我不重复。”马权拄着剑往前走了一步。
只有一步。
剑尖点在地上,没有抬起来。“但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刚才在残骸堆里你搬碎块的时候,阿昆在用刀尖翻晶体,大头在扫描能量读数,十方在护着刘波,火舞在单腿站着警戒穹顶,李国华在听冥核残余辐射有没有扩散。
每个人都在干活。
你也在干活——你同时也在偷。”
包皮的眼泪滴在冰面上,和刘波攥过的那片衣角冻在了一起。
“你不是第一次了。”马权说。“护盾发生器,你拿走弹飞了,差点砸到大头。
那时候我没追究。
现在我知道你不是弹飞——你是没卷稳。
不是因为机械尾故障卷不稳。
是因为你卷起来的时候同时在隐藏,心里是怕比尾尖的精准度更不稳定。”
马权走到包皮面前,低头看着他。
和十方刚才的位置一模一样。
但马权没有像十方那样转身走开,他把铁剑插进身旁的冰层里,蹲下身,用独臂把包皮摆在冰面上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
三块晶体碎片。
两个护盾发生器零件。
几块更小的碎片。
马权把晶体碎片放进大头撑开的布袋子里。
把护盾发生器零件交给阿昆——阿昆接过去,没说话,用刀尖挑开零件表面的绷带,看了一眼型号,放进装备回收袋里。
然后马权站起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包皮。
“这是最后一次。”
马权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包皮能听清。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不是砸进去的,是按进去的。
缓慢,用力,一寸一寸。
“再有一次,我会亲手把你扔进尸群。”
包皮跪在冰面上,整个人瘫成一团。
机械尾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尾尖的失控放电已经彻底停了——不是恢复了,是被恐惧压得连机械故障都不敢犯了。
马权转过身。走了两步。停下。
没有回头。
“晶体碎片你不用分了。
一颗都没有。
想证明你有用——用你自己的办法。别用别人的血。”
马权走回残骸堆旁边,把铁剑插进冰面,用左手继续捡晶体。
右手还垂在身侧使不上力,虎口的血又渗出来了,滴在冰面上,和他刚才划出来的那道白痕交叉在一起。
没有人再看包皮。
不是故意不看——是没必要看了。
信任这东西在废墟里比能量晶体更稀有。
一旦碎了,不是道歉能补回来的。
不是跪地能补回来的。不是眼泪能补回来的。
能不能补回来,要看以后。但以后的事,现在没有人愿意去想。
十方坐在刘波旁边,左臂搭在刘波胸口,闭着眼,嘴唇在动——不是在诵经,是在用吐纳调理自己被震伤的内脏。
和尚刚才说那四个字的时候用了全力,现在肺腑之间翻涌的气血还没平复。
刘波还在昏迷,但他的右手松开了。
不是主动松的——是包皮跪地的位置变了,衣角从指尖滑出去了。
手指还保持着微微弯着的姿态,骨甲残片硌在急救包的布料上。
火舞把重心从刀背上移回右腿。
刚才吼完那几句之后她的嗓子彻底哑了,现在连呼吸都带着破风声。
但她还站着。
用阿昆的短刀撑着上半身,左手扶着合金壁面,右腿膝盖肿得发黑。
火舞没有看包皮——她在看马权捡晶体的背影。
阿昆把护盾发生器零件放进回收袋之后,拄着短刀走到残骸堆边上,继续用刀尖翻碎冰。
左腿拖在身后,每走一步都要先把短刀扎进冰面当拐杖,他没有看包皮,也没有看马权。
他在干活。
李国华坐在清出来的冰面上,面朝冥核空洞的方向。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什么都听见了。
老谋士没有说话。
只是把脸转向包皮跪着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又转回去。
大头把布袋子的口扎紧,重新打开平板扫描了一遍已回收晶体的总能量读数。
屏幕上的数字稳定在安全区间内。
电量还剩3%。
大头把平板合上,揣进怀里,蹲下身继续翻最后几块碎冰。
包皮还跪在地上。
没有人叫他起来。
也没有人叫他继续跪。
包皮就那么跪着,膝盖嵌进冰壳里,双手撑着冰面,眼泪干了在脸上结成盐霜。
机械尾瘫在身后,尾尖偶尔抽搐一下——不是失控放电,是精准度下降到某个临界点之后机械神经的自然反射。
他还活着。还在队伍里。但信任归零了。
空腔穹顶那道裂缝里,晨曦的光又亮了一点。
云层裂开的口子在扩大,天光从裂缝里灌进来,穿透了废墟顶部所有的冰层和合金板和冰冻尸体。
光柱慢慢移动,从冥核空洞的位置移到了残骸堆上,照亮了大头手里的布袋子——布袋子里那些幽蓝碎片被日光一照,脉动的光芒不再显眼了,只是偶尔反射出一丝极淡极淡的蓝色。
马权直起腰,用左手把最后一块晶体碎片丢进布袋子里。
“捡完了。撤。”他说。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东西。
十方把刘波架起来——和尚用左臂兜住刘波的后背,阿昆从另一边撑住刘波的腰,两个人把他从地上托起来。
刘波的头垂在十方肩膀上,呼吸还稳定,嘴角那丝笑意还在。
火舞拄着短刀转身,用右腿单腿蹦了一步,扶着合金壁面站稳。
大头把布袋子绑在背包外面,平板揣进怀里。
李国华被阿昆扶着站起来,面朝的方向分毫不差地对着出口。
包皮最后站起来。
没有人叫他。
包皮自己站起来的。
机械尾拖在身后,没有卷任何东西,他低着头跟在队伍最后面,走过那块他摆过晶体碎片、跪过膝盖、滴过眼泪的冰面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块冰面上还残留着膝盖压出来的两个浅坑,浅坑边缘有眼泪冻成的冰珠。
包皮没有停。继续走。
队伍从空腔穹顶裂缝漏进来的天光里穿过,走向核心区最深处——那里有终端,有记录,有“最终净化”之前最后一批死者留下的真相。
马权走在最前面,独臂拄着剑,虎口的血已经不流了。
身后是扛着刘波的十方和阿昆,是单腿蹦着走的火舞,是扶着李国华的阿昆的短刀,是背着布袋的大头。
最后面是包皮。
没有人回头。
但所有人都知道身后少了一样东西。
不是晶体。不是装备。
是很珍贵的一种东西,名字叫做………
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