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暗夜会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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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她问。
“真的。”马权说。
小月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她没有笑,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相信马权的话。
小月的父亲叫赵志强,以前是灯塔的维修工。
病毒爆发的时候,他带着老婆和女儿从灯塔里逃出来,在难民区住了几年。
他老婆在逃跑的时候被辐射污染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小月是在难民区里出生的,从娘胎里就带着辐射病。
赵志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的老婆躺在担架上,闭着眼睛,呼吸很浅。
小月站在旁边,小手还扶着担架的边缘,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火舞从背包里翻出一管营养剂,拧开盖子,递给小月。“喝点。”
小月接过来,看了看,喝了一小口。
营养剂的味道很难闻,她皱了皱眉头,但没吐出来。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递给赵志强。“爸爸喝。”
赵志强抬起头,看着小月,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接过营养剂,没喝,放在一边,伸手把小月抱在怀里。
小月没有动,就那么让他抱着,小手搭在他肩上,轻轻地拍着,像是在安慰他。
包皮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他把头转过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点了一根烟。
烟头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只萤火虫。
大头蹲在平板前面,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他看了赵志强一眼,又看了看小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刘波靠在墙上,看着小月,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他的骨甲上的裂纹还在,但刘波的眼神很平静。
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像是睡着了。
十方把李国华放下来,让老人坐在干草上。
他走到小月面前,蹲下来,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什么。
小月看着和尚,眨了眨眼。
“和尚叔叔,你在说什么?”小月问。
十方笑了笑。“我在祈愿你快点好起来。”
小月点了点头。“谢谢和尚叔叔。”
十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站起来,走回李国华身边。
阿昆靠在墙上,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
他的短刀还在手里,但没擦,就那么握着。
他看着小月,看着她的脸,看着她手背上的纹路。
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泪,是那种……你看见了比自己更不幸的人之后才会有的光。
阿莲坐在小雨旁边,手还握着小雨的手。
她看着小月,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小月。”她喊了一声。
小月转过头,看着她。
“你怕吗?”阿莲问。
小月想了想。“不怕。妈妈在,爸爸在。不怕。”
阿莲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松开小雨的手,站起来,走到小月面前,蹲下来。
“你妈妈会没事的。”阿莲说,“你也会没事的。”
小月看着她,看了很久。“阿姨,你的手以前也有那些纹路吗?”
阿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些暗绿色的纹路已经褪了大半,只剩淡淡的几道,像旧伤疤。
“有。”阿莲说,“但现在好了。”
“怎么好的?”小月问。
阿莲看了看马权。“因为他。”
小月转过头,看着马权。
马权蹲在门口,背对着他们,看着外面的黑暗。
“那个叔叔?”小月问。
阿莲点了点头。
小月看着马权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叔叔也能治好我吗?”她问。
阿莲沉默了一下。“能。”
小月的眼睛亮了一点。
“那妈妈呢?”
阿莲没有回答。
她看着担架上的女人,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睛。
女人的呼吸很浅,很慢,像一只快要咽气的蝴蝶。
“你妈妈……”阿莲说,声音很轻,“她撑了几年。
她很坚强。”
小月点了点头。“我知道。妈妈很厉害。
她从来不哭。”
阿莲伸手摸了摸小月的头发,没有说话。
夜深了。
风还在吹,呜呜地响,把废墟里的碎玻璃吹得叮叮当当。
马权坐在门口,背靠着墙,看着外面的黑暗。
他的右眼剑纹已经不亮了,但他能感觉到“源心”的脉动,一下一下的,从远处传来,和他的心跳合在一起。
火舞走出来,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马权接过来,喝了一口,没咽下去,含在嘴里,让水在舌头上转了几圈,才慢慢咽下去。
“你信那个赵志强吗?”火舞问。
马权沉默了一下。“信。”
“为什么?”
“因为他跪下来的时候,头磕在地上,磕得很重。”马权说,“额头破了,血都出来了。
一个父亲,为了女儿,什么都愿意做。”
他看着火舞。“我也是父亲。”
火舞没有说话。
她看着外面的黑暗,看着远处灯塔的蓝光一闪一闪的。
“你打算怎么做?”火舞问。
马权沉默了很久。“先恢复真气。
然后帮小月和她妈妈治疗。
然后进灯塔,阻止守卫长,救小雨。”
“真气恢复要五天。”火舞说,“小月能撑五天吗?”
马权没有回答。
阿莲从地下室里走出来,站在马权身边。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嘴唇有了点血色。
“小月能撑五天。”阿莲说,“但她妈妈撑不了。”
马权转过头看着她。
“赵志强的老婆,身体已经崩溃了。”阿莲说,声音很轻,“器官衰竭,造血功能丧失。
她能活到现在,全靠意志力。
但意志力撑不了多久。”
马权沉默了一下。“还有多久?”
阿莲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最多三天。”
马权的心猛地一沉。
三天。
他的真气恢复至少要五天。
根本来不及。
“没有别的办法?”马权问。
阿莲看着他,看了很久。“有。但风险很大。”
“什么办法?”
“用我的毒。”阿莲说,“我的毒可以暂时抑制她体内的‘源心’辐射,延缓基因崩溃的速度。
但毒有副作用,她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
马权沉默了很久。
“她还有别的选择吗?”他问。
阿莲摇了摇头。
马权站起来,走进地下室。
赵志强坐在担架旁边,握着他老婆的手,头低着,肩膀在抖。
小月坐在他旁边,靠着他的胳膊,眼睛半闭着,像是快睡着了。
“赵志强。”马权喊了一声。
赵志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我有个办法。”马权说,“但风险很大。
你老婆可能会死。”
赵志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着马权,嘴唇在抖。
“什么办法?”他的声音在发抖。
“用毒。”马权说,“阿莲的毒可以暂时抑制她体内的辐射,延缓基因崩溃。
但她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
如果撑过去了,她就能多活一段时间,等到我的真气恢复。
如果撑不过去……”
他没有说完。
赵志强低下头,看着他老婆的脸。
她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很慢。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背上全是暗红色的纹路。
“她以前很漂亮的。”赵志强说,声音很轻,“头发很长,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小月长得像她。”
他抬起头,看着马权。“做吧。反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马权点了点头。
阿莲走过来,蹲在担架旁边。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暗绿色的液体,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她拧开瓶盖,用一根小针管吸了一点,然后找到女人手臂上的血管,慢慢推进去。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电击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在抖,额头上渗出冷汗。
赵志强握紧了她的手,小月也握紧了她的手。
“妈妈……妈妈……”小月喊了两声,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女人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呼吸变得稳了一些,脸上的苍白也淡了一点。
阿莲把针管收起来,看着女人的脸。
“撑过去了。”她说,声音很轻,“暂时没事了。”
赵志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老婆的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小月伸出手,摸了摸他爸爸的头。“爸爸不哭。
妈妈没事了。”
马权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他转过身,走出地下室,站在风里。
远处的灯塔在脉动,一下,又一下,又一下,蓝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五天。”他在心里说,“给我五天。”
然后马权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九阳真气在丹田里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像干涸的河床里渗出了第一滴水。
很慢,但有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