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奇怪有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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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安静了片刻。火把的光晕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紧绷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他的灰蓝色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里面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光芒——像是在说一件他思考了很久、终于决定说出口的事情。

我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嘲笑。而是那种从灰翳深处涌上来的、模糊的、带着一丝荒谬感的“好笑”。一个马尔福，站在一条冷飕飕的走廊里，用这种破釜沉舟的语气，对一个“空壳”说“你值不值得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他以为自己是谁？救世主吗？

“……德拉科。”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走廊里足够清晰。他微微绷紧了身体，似乎在等我的回应。

我歪了歪头。

琥珀色的眼睛在火把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清亮，带着一丝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慵懒的审视。灵狐在我肩头轻轻“嘤”了一声，光屑微微跳跃。

“你知道你很奇怪吗？”

他愣住了。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没料到我等了这么久，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奇怪？”他重复，声音有些变调。

“嗯。”我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你值不值得”毫无关联的、独立的观察结果，“奇怪。”

我顿了顿，歪着头打量他的表情——那种从认真到错愕、从错愕到茫然、再从茫然到隐隐约约像是被冒犯了一样的微妙变化，在那张总是试图维持傲慢和漫不经心的脸上，一幕幕地展开。

“一个马尔福，”我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客观，“马尔福家族的继承人，卢修斯·马尔福精心培养的纯血统少爷。你的人生应该是光明、优越、一帆风顺的。你的父亲警告过你离我远点，黑魔王对你父亲施压，魔法部的风向对你不利。你应该做的是听从父亲的安排，保持距离，明哲保身。”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可你呢？你偏偏在这里，大雪天不穿斗篷追出来，听一个说自己‘不把自己当活人’的人说废话，还掏出手帕给她包扎伤口。然后还说什么‘你值不值得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轻轻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奇怪吗？”

他的表情精彩极了。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窘迫、恼怒、被说中的尴尬，还有一丝试图反驳却找不到词句的、孩子气的无措。他的耳根红了，那抹红从耳尖蔓延到颈侧，在火把的光晕下格外明显。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我不是……”

“不是什么？”我替他说完，语气依旧平淡，“不是奇怪？还是不是‘偏偏在这里’？”

他抿紧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沉默了几秒。走廊里只有雪落的细微声响，和我们之间那层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随你怎么说。”他最终别开脸，用那种带着点赌气意味的腔调说，“反正我就是奇怪。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般的倔强。别开的脸上，那抹红还没完全消退，在火把的光晕下显得格外生动。

我看着他的侧脸，那层灰翳似乎又淡了那么一丝。

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值得”和“壳”的论述，依旧隔着薄膜，难以真正触动。而是因为他此刻的样子：一个明明被说中要害、窘迫得要死，却依然不肯退后一步的马尔福。

这份不肯退后，比他任何笨拙的宣言都更清晰。

“德拉科。”

他微微侧过脸，用余光看我，依旧不肯完全转回来。

“手帕，”我说，“洗干净还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终于转回头。灰蓝色的眼睛里，窘迫还没完全消退，但多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般的亮光。

“不用还。”他说，语气依旧带着那种别扭的腔调，“反正……反正也不止这一条。”

“那茶叶呢？”

“什么茶叶？”

“你说‘家里没人喝’的那罐乌龙。”我看着他的眼睛，“也是‘反正不止一罐’？”

他的表情又僵了一瞬。这一次，那抹红直接从耳根蔓延到了颧骨，在火把的光晕下几乎藏不住。

“……你喝不喝？”他有些恼羞成怒地反问，“不喝还我。”

我微微勾起嘴角，没有回答，转身朝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走了。”我说，“再待下去，你真的要冻成冰棍了。”

他快步跟上来，在我身边嘟囔了一句：“我奇怪？你才奇怪。天底下最奇怪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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