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姑姑和白桦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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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窘迫的刘诗敏,奥尔加想转过头去看尼古拉在哪里,想问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看见这些。
但她的身体无法移动,只能被迫站在这里,成为一个被允许的偷窥者。
刘诗敏最终没有说出自己心中的那些话。
只是向前一步,抱住了自己的姑姑。那个拥抱很笨拙,包袱隔在两人之间,让他的姿势显得别扭。
但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刘时恩手里的油纸包被压变了形,酸辣的气息泄露出来,在暮春的空气中弥漫。
“谢谢您,姑姑。这么多年没有婚嫁,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
刘时恩的手悬在半空,然后缓缓落下,拍打着少年的后背。
那动作和敲鼓完全不同,没有节奏,没有章法,只是一个竭力想要给予安慰的侄子的姑姑。
“傻孩子,就是诗敏不是萨满,那也是时敏的孩子啊。”
时敏。
刘诗敏父亲的名字。
奥尔加看见那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
十六岁的少年,放开了刘时恩。
不是粗暴的推搡,是某种被烫伤后的本能退缩。
梦中的刘时恩似乎也发现了刘诗敏情绪的不对劲,她道了歉。
“对不起诗敏,提到你的父亲,让你伤心了吧。”
刘诗敏的眼眶红了,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把所有即将涌出来的东西硬生生地堵回去。
“没有,姑姑,只是时候不早了。”
他鞠躬,角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脊背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我得走了。”
刘时恩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保持着拍打后背的弧度。
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关于时敏,关于萨满,关于那个她亲手送走的、也是在这棵白桦树下告别的弟弟。
但刘诗敏已经转身了。
他的靴子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包袱在他背上起伏,像一只笨拙的、刚刚学会飞翔的鸟。
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即使奥尔加看见他的肩膀在颤抖,即使她听见那被风吹散的、压抑的呼吸。
刘时恩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背影缩小,缩小,消失在白桦林的拐角。
然后她蹲了下来,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奥尔加想走过去安慰刘时恩大人,尼古拉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耳边。
“呵呵,奥尔加,不如先去看看你的诗敏哥怎么样了?”
声音从牢房某个角落传来,但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阴影。
猛地睁开眼睛,奥尔加就听见一阵轻笑,像是风穿过白桦树叶的沙沙声。
“你来这边,不是为了完成诗敏哥的心愿吗?”
确实如此。
奥尔加没有回答。
她躺回草垛上,闭上眼睛,假装入睡。
但磷光在眼眶里流转,让她看见牢房天花板上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裂缝——那是岁月和寒冷在石头上刻下的纹路,像一张正在缓慢收拢的网。
她想起刘诗敏推开刘时恩的那个瞬间。
想起他说时候不早了时,声音里那种迫不及待的逃离。
想起刘时恩蹲在台阶上,把撒落的辛奇一片片捡起来的样子。
顿时,奥尔加意识到了刘诗敏和姑姑的道别,除了感激之外,也充满了遗憾。
“诗敏哥,你还在睡吗?”
站起了身,奥尔加小心地绕开了其他睡着的巫师,来到了休息的刘诗敏面前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