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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天师府来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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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怪韩澈。

至少,不愿在这件事上怪他。

从洛阳到陈仓,从心疾到灭梁,从神荼到玄冥教教主,她一路看着韩澈走到今日,也一路把自己交给了他。

钟小葵的出现让她难受,让她委屈,让她忍不住想争,想抢,想在每一个细枝末节上分出个高低。

可她也知道,若要让她离开韩澈,她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便只能争。

只要韩澈心里始终有她,只要韩澈没有把她推到身后,只要她还能站在他身边,那这条路便不是别人逼她走的。

韩澈看着她,眼中自责渐渐化成一抹柔和。

可下一刻,他又像是不愿让帐中气氛太沉,忽然咧嘴一笑。

“那到时候你师哥要对我喊打喊杀,你可得帮我拦着点。”

说话间,他提笔落在宣纸上。

陆林轩原本还被他那句“对不起”弄得心里酸软,听见这话,顿时轻哼一声,双手环抱于胸前,微微侧过头去。

“哼!我才不拦呢!我师哥要打你那是为我好,我可不能寒了师哥的心,不然以后你要是偏心钟小葵,我师哥不帮我了怎么办?”

钟小葵三个字一出口,她语气便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酸味。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这话有些孩子气。

可她就是忍不住。

原本韩澈是她一个人的韩大哥。

哪怕后来身份越来越重,势力越来越大,身边人越来越多,她也从未真正怕过。

因为她知道,无论外头有多少人称韩澈为教主、神荼、主上,韩澈回头看她时,仍是她的韩大哥。

可钟小葵不一样。

钟小葵不是部属,不是旧臣,不是可以被她一句“外人”隔开的女子。

那是韩澈的青梅竹马,是曾与韩澈有过十年误会与牵绊的人,是如今敢在她面前争、也确实能争的人。

一想到此处,陆林轩心里便像被猫爪轻轻挠着,酸得厉害。

韩澈听她阴阳怪气,却也不恼,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反正到时候被打坏也有林轩你照顾。”

他说这话时,手中笔锋微微一顿。

宣纸上,已被他端端正正写下三个大字。

张子凡。

陆林轩下意识想回一句“我才不照顾你,让钟小葵照顾你去”。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又咽了回去。

不行。

这话不能说。

真要让钟小葵照顾,岂不是平白给了钟小葵机会?

她心中一转,声音便弱了几分,只避重就轻地嘟囔道:“我师哥又打不过你。”

说完,她回过头来,目光正落在案上。

看清宣纸上那三个字后,她眉头顿时皱起,微微歪了歪头。

“韩大哥,你写个张子凡做什么?”

韩澈没有立刻解释。

他抬手轻轻抚过纸张,一缕内力随掌心拂过,未干墨迹顿时被蒸去湿意。待纸上墨色沉稳,他将宣纸折好,又从旁取出一个空信封,将其塞了进去。

“这是给天师府的回信。”

陆林轩一愣。

“给天师府回信就回个张子凡?这·······”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抬手捂住了小嘴。

天师府来信从头到尾,最核心的诉求都是张玄陵的儿子。

韩澈回信却只写了一个人名。

张子凡。

这两件事若分开看,毫无头绪;可若连在一起,答案便几乎要从纸上跳出来。

陆林轩缓缓放下手,满脸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韩大哥,你的意思是说那张子凡其实就是那位天师的亲生儿子?”

她对张子凡虽没有过多关注,但也还算了解。

而且此前在此前的消息中,李嗣源曾谎称张子凡是张玄陵儿子,借机偷袭张玄陵,张子凡也因此被张玄陵一击重创。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难相信。

李嗣源那样的人,若真握着张玄陵亲子的筹码,怎会堂而皇之地把人带在身边?又怎会让张子凡去冒险试探五雷天心诀总纲?

更何况,张玄陵当初都已经被骗过一次。

谁会想到,被李嗣源拿来作假的那个人,竟偏偏就是真的?

韩澈提笔在信封表面写下“天师府”三个字,而后将信封递给陆林轩。

“这便是李嗣源的聪明之处,充分利用自己狡诈的人设来设局,将张玄陵儿子这个筹码始终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并无轻蔑,反倒有几分承认对手手段的平静。

李嗣源这一局,的确玩得漂亮。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狡诈,知道他善伪装,知道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于是,当他第一次以张子凡为饵骗张玄陵时,张玄陵便会本能地保持一定怀疑态度。

被骗过一次之后,人往往不会再在同一个坑里摔第二次。

可李嗣源偏偏反其道而行。

他把真的当假的用,把筹码放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张玄陵的亲儿子带在自己身边,甚至让张子凡自己去确认五雷天心诀总纲。

如此一来,张玄陵看见了,反而不会信。

李星云看见了,也不会往那处想。

张子凡自己,更不会知道。

真正的筹码,便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被李嗣源牢牢握着。

陆林轩接过信封,仍觉得不可思议。

“那韩大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韩澈将笔放回笔架上,笑着看向她。

“这就要抛开李嗣源拐走大半个通文馆叛逃晋国,企图另立门户的表面风光来看,实际上跟丧家犬并没有什么区别,恨不得将所有家当都带上,通文馆那么多人手他都带上了,怎么可能会不带上张玄陵儿子这么一个极其关键与重要的筹码呢?”

陆林轩微微睁大眼睛。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脑袋微微歪着,顺着韩澈这句话仔细想了一遍。

李嗣源叛出通文馆,转投晋国,看似声势不小,带走许多人手,可实际上,他离开原本根基,正是最缺筹码的时候。

通文馆旧部是筹码。

张玄陵的儿子更是筹码。

这样一个人,逃命也好,另立门户也罢,连能带的人手都尽量带上,又怎会把张玄陵儿子这种关键之物丢在别处?

若藏得太远,不方便掌控。

若交给旁人,又难保万无一失。

最稳妥的法子,反倒是放在自己身边。

而张子凡身为李嗣源义子,正是那个天然靠近李嗣源,无法撇开关系的人。

陆林轩越想,眼睛便越亮。

片刻后,她由衷地点了点头,看向韩澈的眼神中钦佩之意一闪一闪,几乎压不住。

“有道理!”

不愧是韩大哥。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可眼神已经说得明明白白。

韩澈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微微扬起。

其实,即便没有那些不能宣之于口的熟知剧情,他也会这么回张玄陵。

最多不过是多添一句推测,将“张子凡”三字说得不那么笃定。

可眼下既然张玄陵已经把信送到他案前,这个机会便不能浪费。

李嗣源这一路利用李星云,欺骗张玄陵,拿五雷天心诀总纲,又借张玄陵与许幻之情脱身,未免太顺了些。

太顺,便容易让他以为所有人都只能被他牵着走。

如今,也该让这出父子相认、义父反目的戏,提前搬上台面了。

陆林轩将信封收进怀里,又看了一眼案上的天师府来信。

“那我先回城内传信衡山分舵与天师府了。”

她说着,朝中军牙帐入口处示意了一下。

话是正事。

动作也像是要走。

可她说完之后,却没有立刻迈步。

韩澈看见她眼底那点藏着的期待,哪里还不明白。

陆林轩的意思分明是:我要走了,你不表示表示?

韩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面露疲惫之态。

“我待会处理完事务便进城寻你,我想吃点药膳补补。”

陆林轩眸子顿时弯了起来。

她本就心疼韩澈连日操劳,昨夜才入城安抚她,天未亮又回中军牙帐批文书,今日又整编赤心军,处理降营诸事。

如今听他主动说要进城寻她,还说想吃药膳补补,心里那点酸意与不安便像被温水泡开,散了许多。

她莞尔一笑,眉眼弯成月牙儿。

“好!我给你做药膳。”

说完,她转身朝帐外走去。

帐帘被掀开,夜风又一次卷入,吹得烛火摇晃。

陆林轩怀中揣着两封信。

一封要送天师府。

一封要传衡山分舵。

前者,只写了“张子凡”三个字,却足以让张玄陵疯了一样去查、去确认。

后者,要让玄冥教分舵暗中接应李星云,提醒他朱友文可能来袭。

她走出中军牙帐,抬头看了一眼夜色中的留谷城。

可她脚步却轻快了些。

韩澈说待会进城寻她。

还说想吃她做的药膳。

这便够了。

至少今夜,韩澈还会来她这里。

至少今夜,依旧没有钟小葵的份。

陆林轩唇角忍不住翘起,又很快压下去,像怕被巡营教众看见似的,轻轻咳了一声,抱紧怀中信封,快步朝留谷城方向而去。

中军牙帐内,帐帘重新落下。

韩澈坐在案后,目光在那封天师府来信上停了片刻,烛火映着他的眼。

李星云入楚,温韬、上官云阙暗行,李嗣源得五雷天心诀总纲,张玄陵寻子,张子凡身世将破,朱友文行踪未定。

天下这张棋盘,似乎又有几枚棋子被人从暗处推到了明面。

韩澈重新拿起笔,在案旁另抽出一张细笺,写下“衡山分舵”四字,又在旁边添了“朱友文”“李星云”“楚境”几笔。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些字,低低一笑。

机会!

王景等人以为今夜只有前四营的机会,张玄陵以为来信只是求一个儿子的机会。

李嗣源以为自己拿到了五雷天心诀总纲,便又多了一分翻身机会。

朱友文或许也在暗处等着龙泉宝藏给他一个胜过自己的机会。

可这世上的机会,从来不会只属于一个人。

烛火轻轻一跳,韩澈将细笺压在镇纸之下,又重新拿起前四营名册。

等天亮之后,这天下几处棋局,便都会因今夜这几封信,多出新的变数。

不过布局讲究顺势而为,并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而在这天亮之前,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要安排好赵莹,要关注降营动静,还要入城吃药膳,还有个醋坛子要安抚,可谓是忙得很。

(干脆读者里挑个最帅顶替过去得了,想来会有愿意的。)

·······

(番茄新规,发文有限制,限制两万以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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