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中央层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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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局局长柳奋进咳了声,“夏同志能关注到这些现象是对我们防震工作的最有力支持。
但震情判断不是简单的现象罗列,我们局里的规定是,任何震情通报都必须经过反复科学会商才能向上级汇报。
就在上个月,四川省地震局根据异常情况发布了一份五级以上地震预报。
结果呢?
地震没有发生,省内却大乱。
龙门山断裂以南地区的大批群众涌向其他城市,工厂停工,学校停课,我们分析预报室的美师荣同志带队赶赴四川,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事情平息下来。
夏同志,你不是我们系统的干部可能没听过,美师荣同志是地震预报领域的专家,她的判断具备科学性。”
美师荣摆摆手,“全市乃至全省进入避震状态影响的不是几个人,是几十万人,几百万人,上个月四川误报造成的经济损失难以估量,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陈副总理、纪副总理,我们判断下一个危险在西部,不在华北。”
她旁边有位老者瞪眼,“唉!话不是这样说,我们地质研究院不认可你们这个判断,谁都无法预判下一个危险区到底在哪里!
但有一点师荣同志没说错,大规模预警要谨慎,否则每年来几回,老百姓的日子也别过了。”
夏宝珠扯了扯嘴角,这就是汪同志所说的地质科学界关于未来地震危险区的“东西之争”。
显然,地震局来参会的是占据上风的“西派”,“东派”都是年轻一代,搁唐山急得跳脚呢。
到了这一步,她终于能确信,地震是天灾,但人祸彻底加重了天灾。
国家地震局在时下是震情上传下达的唯一枢纽,是统管全国地震工作的最高职能部门,这种所谓专业权威的高度集中,致使在今天之前震情被死死控制在了地震局层面。
饶是你在唐山翻出多大浪花都会被他们拦截。
像汪同志一样在唐山冒着风险口头预警,已经是普通干部能做到的极致。
然后呢?
市民们听说了震情,也引起了警觉,但没有政府组织,有多少人会大晚上的睡外面?
躲过凌晨三点地震的可能性太低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地方政府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冒着巨大风险自行组织避震,这样的领导或许有,但凤毛麟角,上辈子的惨烈就是结果。
茶高远看了夏宝珠一眼,接话道:“是啊,如果我们在唐山贸然发布预警,一旦误报,上百万人的城市停工停产会引发多大的社会恐慌?
这个责任谁来担,这是破坏国民经济。”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若有若无,“四川误报最终被定性成了以地震压革命。”
纪副总理神色闪了闪。
夏宝珠将钢笔放桌上发出声音,“茶同志,四川误报的情况是一个教训。
但这个教训告诉我们的不是‘要不要预警’,而是‘如何预警’。
预警一发布,全省不分青红皂白就乱了,这是预警本身的问题吗?
不是,是预警发布后配套的对应机制没有跟上,没有一个明确的响应方案,只要我们明确告诉老百姓该做什么,他们不会乱起来。
因为一次误报直接不报?
这就好比有歹徒拿刀伤了人,然后直接把刀禁了,从此老百姓都拿手撕菜,拿牙咬绳子,这不是因噎废食搞一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