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他说啥也没看见,扭头就制定必杀之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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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旧抹布,拧不干,也透不进几缕光。会议散了有一阵子,帐篷里那股子汗味和烟草味还没散尽。几个参谋蹲在地上收拾地图,把那些标得密密麻麻的红蓝铅笔印小心地卷起来,塞进牛皮筒里。
秋成站在门口,呼出的白气被风扯碎。邓萍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拿着军帽,帽檐上还有没掸干净的雪沫子。
“总司令,真打算回去?”
“回去看看。”秋成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在这里坐着想不出名堂,上去转转,兴许能看出点什么。”
邓萍没再劝。他跟秋成搭档这么久,知道这人做了决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他回头朝帐篷里喊了一嗓子,警卫班的几个人从里头钻出来,一个个裹得跟棉球似的,步枪背在身后,腰间别着手榴弹。
雪橇已经备好了。
三架,每架由五匹马拉动。马是蒙古马,矮壮,耐寒,蹄子上绑了粗布条,踩在雪地上悄无声息。赶雪橇的是后勤的老把式,在这条冰路上跑了不下二十趟,闭着眼都知道哪里有冰缝、哪里雪厚。
秋成上了中间那架雪橇,把自己裹进毛毯里。邓萍没上,站在雪地里,朝他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
秋成点了点头。
马鞭在空中炸响,三架雪橇先后启动,滑板碾过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风从湖面上刮过来,呜呜地响,把雪橇后头扬起的雪雾吹散。
从南岸到北岸,三十公里。
这条路工兵营踩过无数遍,标记旗每隔一段就插一面,白色的旗杆在雪地里若隐若现。赶雪橇的老把式根本不看旗,马缰绳松松垮垮地搭在手里,嘴里哼着调子,时不时甩一鞭子,催促马匹加快速度。
风大,雪不大。零星几片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还没落地就被风卷跑了。贝加尔湖的冰面在雪光下泛着暗淡的青灰色,像一面巨大的、蒙了尘的镜子。
秋成靠在雪橇上,闭着眼。
脑子里还在转。五层防御,二十五万人,半年的物资。土肥原贤二这个老狐狸,把乌兰乌德修成了一只刺猬。硬啃,牙崩;围困,太慢;绕过,后背暴露。每条路都堵死了。
他在心里把各军师长的意见过了一遍。杨汉章的围困、德米德的坦克突击、孙玉清的迂回海拉尔、吴克仁的重炮拔点、黄开湘的稳扎稳打——都有道理,又都不够。不是方案不好,是时机不对。
开春还早。围上半年,黄花菜都凉了。坦克突击,泥泞期是道坎。迂回海拉尔,兵力分散,风险太大。重炮拔点,慢是慢了点,但伤亡最小——可苏联那边万一有了变故,后背就露了。
雪橇在冰面上滑行,单调的沙沙声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马匹的响鼻声、赶车人的吆喝声、风声,混在一起,又各自分开。
秋成睁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
突破口在哪?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突破口一定存在。任何坚固的防线都有缝隙,再厚的乌龟壳也有接缝。土肥原贤二的二十五万人摆在那片一百三十公里长的弧线上,不可能面面俱到。他一定留下了什么,只是自己还没看到。
雪橇又滑了一阵。北岸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清晰,先是模糊的灰影,然后是一排排低矮的冰屋和物资堆。工兵营的营地。
马匹减速,雪橇稳稳地停在冰面边缘。秋成从毛毯里钻出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跳下雪橇。警卫班的几个人跟着跳下来,有人腿麻了,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扶住。
“走。”秋成没停步,径直朝岸上走去。
岸边停着几辆卡车,引擎还在突突地响,排气管冒着白烟。后勤兵正往车上搬物资,看见秋成过来,纷纷立正敬礼。秋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干活。
卡车一路颠簸,把他送回了伊尔库茨克。
城里的街道比几个月前热闹了些。第十战区的后勤机关、医院、仓库、修理厂都设在这里,沿街的店铺也陆续开了门。面包房飘出烤面包的香味,混着空气中的煤烟味,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秋成没有在城里停留,直接去了机场。
机场在城西,原先苏联红军的一个军用机场,跑道不长,但够用。几架伊-16停在跑道边的机库里,机身上盖着帆布,只露出机头和螺旋桨。地勤人员正在给一架侦察机做例行检查。
郑少愚从机库里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飞行夹克,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他看见秋成,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上来。
“总司令?您怎么来了?”
“想上天看看。”秋成没跟他客套,“这几天能飞吗?”
郑少愚回头看了一眼天。
“这几天天气都不好,云层低,能见度差。飞倒是能飞,但到了乌兰乌德上空,什么都看不见,白飞。”
“那就等。”秋成说,“天气好了,第一时间叫我。”
郑少愚点了点头,没多问。他知道总司令不会无缘无故要上天。
等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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