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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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从学堂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画了一幅画。她跑到母亲面前，把画递给她。

“奶奶，你看，我画了你和爷爷。”

母亲接过画，看了很久。画上是两个人，一高一矮，手牵着手。高的那个头发花白，矮的那个穿着花棉袄。

“这是爷爷？”母亲指着高的那个。

小雨点头。“嗯。他天天挑水，我认得他。”

母亲看着画，很久。“画得好。”

小雨笑了。“那我再画一张，画你和叔叔。”

她跑回学堂。母亲把画折好，放进口袋里。

下午，沈飞召集了几个人开会。老吴、陈岚、白鸽、周远，还有父亲。地点在峡谷最深处那间木屋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像以前在自由岛时那样。

沈飞把方志远的情报复述了一遍。然后说：“园丁要来。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他等不及了。”

“他怎么进来？”周远问。

沈飞想了想。“从外面进来，要过峡谷入口。那里我们有人守着，他进不来。但他可能从侧面翻山。”

“侧面是悬崖。”老吴说。

“悬崖也能爬。他是军人出身，训练有素。”

陈岚开口。“我们可以在侧面加派人手。”

沈飞点头。“周远，你带几个人去守侧面。陈岚，你守正面。老吴，你在谷里巡逻，看到可疑的人就发信号。”

老吴点头。

父亲一直没有说话。等别人都走了，他留在最后。

“我见过园丁。”他说。

沈飞看着他。“什么时候？”

“二十多年前。在第七实验室。那时候他还年轻，穿白大褂，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父亲顿了顿，“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必须选择——是保护所有人，还是保护自己——你会怎么选？”

沈飞看着他。“你怎么回答的？”

父亲沉默了很久。“我说，保护所有人。”

园丁笑了。他说，你做不到。没有人能做到。

“然后呢？”

“然后我就死了。假死。”

父亲站起来，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问我那个问题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疯狂，是相信。他真的相信自己是救世主。”

他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沈飞一个人坐在木屋里。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他闭上眼睛，那种感知扩散开来。一百七十六个光点，都在他身后。

园丁要来了。这一次，不是隔着海峡，不是隔着屏幕，是面对面。

沈飞睁开眼睛，站起来，推开门。

外面阳光正好。

傍晚，所有人围坐在一起。篝火烧得很旺，照亮了每个人的脸。沈飞没有把园丁要来的消息告诉大家。不是要瞒着，是时候未到。

小雨跑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叔叔，今天白奶奶教了我一首诗。”

“什么诗？”

小雨想了想，背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沈飞看着她。“你知道思故乡是什么意思吗？”

小雨点头。“就是想家。”

“你想家吗？”

小雨沉默了片刻。“这里就是家。”

沈飞没有说话。他摸了摸她的头。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人们陆续散去。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光很亮，照在山路上，像铺了一层霜。

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想园丁。他快来了。”

陈岚沉默了几秒。“我们准备好了。”

沈飞转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你怕吗？”

陈岚想了想。“怕。但不让他看出来。”

沈飞笑了。“我也是。”

远处，峡谷里传来溪水的声音。秋天深了，水声更小了，但还在流。星星一颗一颗亮着，像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