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萤渊共此心(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难道因为自己穿越的是个反派角色,连带着这世上所有的反派都被“带活”了?他摇摇头,暂时无法确定,但若真是如此,往后他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
尹志平的确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为了助小龙女练成玉女心经第九层,他将丹田中最后的十四滴罗摩精血几乎燃尽——那本是他最后的底牌,是无数次生死边缘将他拽回来的再生之力。可在那片萤石幽光下,他连一丝犹豫都不曾有过。他只知道她不能死,至于自己会不会死,他没想过。
当最后一缕精血随着真气渡入她经脉时,他只觉得丹田中骤然一空,四肢百骸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温度,整个人便坠入了那片比暗河更深、比溶洞更黑的虚空。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他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她活了。那便够了。
他没想到自己还能醒来。更没想到醒来时,会是这般光景——她浑身赤裸地贴在他怀中,用最精纯的玉女心经真气替他续脉,用自己温热的身体替他驱寒。她的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侧,心跳沉稳而笃定。他那些已燃尽的罗摩精血,竟在她那股至纯至柔的真气滋养下,如同枯木逢春般重新凝聚、流转、生生不息。
他虽未修炼玉女心经,却一直是她的辅助者。她练成第九层时,那股磅礴的真气便也反哺于他——这便是玉女心经第九层的真正奥义:阴阳交济,共生共长。此刻在她的帮助下,他那副被掏空了的躯壳,正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充盈起来。
可身体恢复得越快,心底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便越浓。他这一生,最大的心结从来不是武功高低,不是生死存亡,而是小龙女。他用了太久太久,才让她从恨他到接纳他,可那是在她二十三岁的时候。此刻的小龙女只有十八岁的记忆——她不但不认识他,甚至都不认识杨过。她的世界干净得像一张未曾落墨的白宣。
他来绝情谷之前,本已做好了打算——用所有的真诚去打动她,可当他发现她失去了所有关于他的记忆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就像那一夜,她被欧阳锋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他在黑暗中蒙住她的眼,她以为他是杨过,便心甘情愿地接纳了他。那件事是他这辈子最深的愧疚——不是因为她恨他,而是因为她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抱的是谁。
所以这一路上,他始终克制着自己。哪怕她赤身裸体地坐在他对面修炼玉女心经,哪怕她昏迷时将他紧紧搂在怀中,哪怕他将她带入双臂之距却不敢越雷池一步。因为他怕。怕她将来恢复了记忆,会恨他再一次趁人之危。
可当他从昏迷中苏醒,看见她一丝不挂地抱着自己,用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欣喜与羞涩交织的光——那一刻,他心底那道被他自己筑起的堤坝,还是无声地溃了。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他能感觉到一具温热的躯壳正紧紧贴着自己,那温度不灼人,却如同一汪被春日暖阳烘烤过的泉水,无声地渗入他冰冷的肌肤,将他从那股几乎要将骨髓都冻僵的寒意中一寸一寸地拽回来。然后他感觉到了心跳——不是他自己的,是她的。那颗心脏正贴着他的胸膛跳动,极稳极沉,如同远山古刹中敲响的钟磬,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说:你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
他缓缓睁开眼。萤石的幽光从洞壁两侧洒下来,落在怀中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额上还残留着方才替他输送内力时沁出的细密汗珠。她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呼吸绵长而均匀,如同一只终于找到了巢穴的倦鸟,将自己毫无保留地蜷缩在他的怀中。
他低头看去——两人身上都不着寸缕。她的肌肤莹润如玉,在萤石的幽光下泛着淡淡的冷辉,如同一尊被月光雕琢了千年的玉像。而此刻这尊玉像正以一种全然信赖、全然托付的姿态,紧紧贴在他那副伤痕累累、粗粝如石的躯壳上。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她的腿缠着他的腿,她将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了他的怀抱里,仿佛要将他融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从断肠崖上一跃而下时,他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许她依然选择杨过,也许她依旧不肯原谅他。他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设想过这一幕。她没有推开他,没有恨他,没有用那双清冷的眸子审视他。她只是用最原始也最坦诚的方式,将他从死亡边缘一寸一寸地暖了回来。
更要紧的是——此刻的小龙女只有十八岁的记忆。她的样貌从未改变,可她的眼神比二十三岁时更加清澈、更加纯粹、更加未经世事的沾染。她就像一块尚未被任何刀锋刻下痕迹的寒玉,通体莹润,却偏偏将这份珍贵到了极致的纯粹,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手中。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几分。不是欲望,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在这片与世隔绝的黑暗中,在这个连明天会怎样都不知道的时刻,她却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信他。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真切切地将性命交托于他手中。
小龙女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缓缓睁开了。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看见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欣喜——那欣喜极淡极淡,如同冰层深处第一缕春水悄然融化的声响,随即便被更浓的羞涩所取代。她的耳根在一瞬间红透了,那双眸子很快垂了下去,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淡淡的阴影。她想要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可指尖刚动了一下,便被他的右手轻轻按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的心跳也在那一瞬间快了几分——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每一寸变化,包括那份正无声抵着她小腹的、不受控制的反应。她的脸更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浅淡的粉色。可她出乎意料地没有将他推开。她只是轻轻咬着下唇,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认真极坦然的目光看着他。那目光里没有责怪,没有羞恼,只有一种将一切都交托于他之后才会有的、全然的信赖。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吻住了他的唇。她是在全然清醒的状态下,主动吻了他。只是因为——她信他,她想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