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难以置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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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李莫愁早已悄无声息地潜至湖畔。她伏于一处被山火烧得焦黑的乱石坡后,杏黄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拂尘握于手中,那双丹凤眼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冷光。
她望见老柳树下闭目调息的一灯大师,亦望见盘膝坐于其身后的三人。月兰朵雅左手按在一灯大师后背灵台穴上,周身隐隐有冰蓝色罡气流转,面色凝重。
洪凌波坐于月兰朵雅身后,双掌抵其后心,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去,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
赵志敬则在最后,双掌抵着洪凌波后背,那张剃光了胡须的面孔上冷汗涔涔,顺着光溜溜的下颌滴落在破烂衣襟上,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李莫愁并不认得此刻的月兰朵雅。昔年初见时,月兰朵雅受困于同心蛊,还小女孩的模样,如今早已出落成身量高挑、曲线玲珑的成年女子,容貌身形气质皆与往昔判若两人。
至于凌飞燕,方才于山谷口对峙之际距离太远,她的注意力全在慈恩身上,并未认出那是曾与自己并肩作战对付金世隐的女捕头。
她只是依据眼前情状暗暗揣度:慈恩已被外面那群亡命之徒缠住,若退,也只能向湖边退,届时那群人便会如附骨之蛆般黏上来——此正是她动手的最佳时机。
她的目光落在赵志敬那张大汗淋漓的脸上,心中涌起一股极复杂的情绪。恨,自然是恨的,恨不能将这猥琐道士千刀万剐。然这恨里,又掺杂了些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她想起了杨过。那年古墓之中,她亲眼见杨过甘愿舍命替小龙女挡下自己的致命一击,心中那根早已被陆展元斩断的弦,竟悄然松动了几分。
后来她抢了郭襄,与杨过一同哺育那嗷嗷待哺的婴孩——那些日子,她恍惚觉得自己不再是赤练仙子,只是一个寻常妇人,守着一个沉默的男子和一个爱哭的婴孩。
她甚至想,若能这般过下去,便是弃了这满身杀孽也值得。
只是妾有情,郎无意。后来生死相搏之际,那少年对她下手毫不容情,内心深处的每一记钝痛都在提醒她——你这一生,注定与情字无缘。
然对小师妹龙儿,她却始终留着一线余地——毕竟是一同长大的,虽说这些年互相追杀惯了,终究有一丝同门之情在。
她只是想压龙儿一头,事事都要比师妹强上半分。这份执念落在情爱之上,便成了一桩解不开的心结。
她有时也分不清,自己看杨过时那怦然心动,究竟是为了那少年本身,还是因为他是龙儿选中的人。
龙儿拥有的,她便也想要——不是嫉妒,是羡慕到了极处,便成了连自己都骗过去的喜欢。仿佛只要能将杨过夺过来,便能证明自己这一生并非处处不如师妹。
可到头来,她被大武小武当众羞辱,被众人团团围困,情花毒发作时浑身经脉如被烈焰烧穿,连最后一丝逃生的气力都被抽干了。
她望着头顶那片被火光照得通红的夜空,只觉这一生便是一场笑话——爱错了陆展元,恨错了命,到头来连死都要被两个毛头小子折辱。
是以当裘千尺放火引燃公孙止的府邸时,她便不再闪避。对杨过的那份心动,说到底不过是陆展元的影子——杨过倔强、深情、为所爱之人奋不顾身,桩桩件件都像极了当年的陆郎。
她以为自己又爱上了谁,其实不过是把同一场梦重做了一遍。
可陆展元只有一个,那个在终南山下为她绾过青丝的陆郎,早已娶了旁人,死在了许多年前。如今连他的影子也要舍她而去了。
火焰吞没她衣袍的那一刻,她口中唤的仍是“陆郎”,眼角却淌下了此生最后一滴泪。是为自己,也是为她这辈子唯一真心爱过、也唯一真心恨过的男人。
可她没料到自己竟活了下来。更没料到的是,救她之人竟是赵志敬。
这倒罢了。
真正令她难以启齿的是,赵志敬替她拔毒之际,那情花毒残留的副作用竟如烈火般在她体内轰然炸开。
她的神智被那股比五毒神掌更霸道、比冰魄银针更刻骨的情潮彻底吞噬。
她如坠洪炉,遍体如焚,仿佛被一团无形烈焰裹住,烧得她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那灼热自丹田深处燃起,沿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软了,化了,化作一汪春水,只想寻一个出口。她扑上去的时候,以为抓住的是这世间最后一个值得她去爱的男子。
她扯开他的衣襟,指尖在他结实的脊背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她的身子从未如此滚烫,亦从未如此柔软,像是要将这数十年来压抑的所有渴望都倾泻于这一次本能的释放之中。
恍恍惚惚间,她觉得那人是陆展元,是她在十九岁时倾心相许的第一个男子,是她此生唯一真心以待之人。
她抱得那般紧,紧到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恨是爱,是复仇还是献祭。
她只觉自己被一道滚烫的闪电劈中了。那股酥麻自脊柱末端炸开,沿后脊直贯颅顶,四肢百骸的每一处关节都被这股电流击穿。
她活了这许多年,从未尝过这般滋味——仿佛有人将她周身的毛孔尽数打开,将积攒了三十余载的寂寞、怨恨、不甘统统一扫而空,只留下纯粹的、铺天盖地的、毫无保留的快乐。
原来做一个女人是这样的。
原来不是她冷,是陆展元从未替她暖过。
她忽然想哭——为自己虚掷的这许多年,为那个负心的男人,为此刻这既甜且苦的极乐。
她攀上云端的那一刻,口中喊出的仍是“陆郎”——那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从极深极深的深渊里挣扎着爬出来的孤魂。
然后她醒了。她发现自己浑身赤裸地躺在地道之中,身下垫着赵志敬那件破烂道袍,身上盖着洪凌波的外衣。
而那个剃了胡子的男人正打着呼噜睡在她身侧,一条腿还压在她的小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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