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殊途同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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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不言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片血雾消散的方向，眼中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笑起来没个正形的老头，在最后一刻挺直了脊梁，将毕生修为尽数倾注于那一剑之中。

“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胡不言转过头，看着身旁同样面露苦涩的欧阳瀚问道。

欧阳瀚抬起头，迎着胡不言那复杂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却又很快被掩盖。他深吸了一口气回答：“这是方老四自己的选择。在来之前，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过他了……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

“你早就知道他会这么做，对不对？”胡不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是。”欧阳瀚沉默一瞬后坦然承认了，“他跟我说自从方守拙死后，他也预感到自己或许大限将至了，所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他也愿意试试！”

话虽是这么说，但欧阳瀚语气里仍是透着难以掩饰的无奈与自责。

战场上，此刻只剩下方家村族人们压抑的悲戚声，断断续续，所有人都望着方藏锋消失的地方，望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望着那柄只剩半截残柄的九霄剑，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而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何正功，此刻却缓缓阖上了双眼，仿佛只是在喧嚣的战场中闭目养神一般。

挡下方藏锋那以命相搏的全力一击，何正功周身上下竟寻不到半点外伤，连衣袂都未曾凌乱分毫。唯有手中那柄长剑依旧平举在半空，剑身之上流转的真气依旧浑厚无匹。

这份从容，这份毫发无损的平静，与方藏锋化作漫天血雾的惨烈，形成了何等刺目的对比。

黄惊此刻也是满脸的悲痛之色，眼眶通红，看着方藏锋消散的方向。方藏锋于他而言，不仅仅是前辈，更有赐剑跟传道的恩情。

看着闭目的何正功，黄惊心中的杀意不断翻涌。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敏锐的感官，在这一刻捕捉到何正功身上一丝极其诡异的变化。

原本盘踞在何正功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暴虐气息，在方才与方藏锋那以命相搏的一剑对碰之后，竟奇迹般地消退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邃的平和之气，自他体内涌出。

黄惊的心下一沉，难道是邪恶的何正功因为刚才内力消耗过大，以至于压制不住身体里那个原本的人格吗！

这个念头才刚刚在黄惊心底生根，那边何正功便已睁开了双眼。

此刻他那双眸子里，暴戾与杀机已经消散不少。他没有理会周围任何人，甚至没有再看地上那滩属于方藏锋的血迹一眼，径直转过身朝着刘赟那边走去。

被护在中间的刘赟，看着不断靠近的身影，一股难以名状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他的呼吸都忍不住滞了一瞬，短暂的紧张过后，眼底迅速被愤怒所取代。他猛地踏前一步，死死盯着何正功，厉声喝道：“何正功！人魈的事，你有什么想解释的？！”

“你被愤怒蒙蔽了心智。”何正功开口了，语气异常平淡，根本没有半分之前被冤枉时的愠怒，“这件事，不是我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