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艰难决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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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这个曾经被默认为基石的东西，如今成了需要反复掂量、小心验证的稀缺品。

风暴眼的中心，“铁三角”的三间办公室，门时常紧闭。

周明远在深刻检讨之后，将自己更多地关在房间里，处理着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件，听取着各部门整顿情况的汇报，脸色依旧沉郁，但那种濒临崩溃的疲惫感稍有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近乎于“哀兵”的决绝。

他知道，自己政治生涯中这个巨大的污点，或许永远无法彻底洗刷，但他必须用接下来的行动，用最终的战果，来弥补，来证明。

王海明则像一部开足马力的精密机器，全身心扑在了内部整肃上。

纪检监察室灯火通明，谈话、核查、制度修订、安全教育……一项项工作以惊人的效率推进。他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锐利，那双眼睛扫过任何人时，都仿佛带着X光般的穿透力。

郑斌的背叛，让他对内部安全的执念达到了顶点，他要用最严格的纪律和最严密的网格，将中心打造成一个真正的“无菌室”。

林东航的日子，同样不轻松。

郑斌虽被清除，但秦嗣元的黑手已然暴露，意味着来自更高层级、更隐秘方向的压制和反扑随时可能到来。

外部，仲裁拖延，舆论不利；内部，整肃进行，人人自危；暗处，“教授”网络必然因郑斌这条线的断裂而调整策略。

他肩上的压力，并未因拔掉一颗钉子而减轻，反而因为看清了更多潜藏的危机而更加沉重。

更重要的是，他与周、王二人之间，那道因“猎影”与情报来源而产生的信任鸿沟，并未因共同对敌和他在会议上的“仗义执言”而填平，反而可能因为郑斌案暴露的“内部泄密风险”而被放大。

周明远会怎么看待他那些“神秘”的信息渠道？

王海明那双警惕的眼睛，会不会将“猎影”也列入需要“彻查”的可疑对象？

继续隐瞒，固然能保护“猎影”的安全和行动的灵活性，但代价可能是“铁三角”之间更深的猜忌，以及在应对秦嗣元和“教授”接下来的凶猛反扑时，难以形成真正的合力，甚至可能因信息不通、步调不一而被对手各个击破。

利弊权衡，如同走钢丝。

林东航在安全屋里，对着幽蓝的屏幕，沉思了整整一夜。

屏幕上，“猎影”系统依旧在无声地运转，追踪着冯国华的海外社交活动，分析着陈嘉禾在香港的最新资金动向，监控着与“教授”网络可能关联的多个暗网节点的异常信号。

这些情报，是破局的关键，但如何将这些情报“安全地”、“合法地”递交给周明远和王海明，并转化为三人共识下的共同行动，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有限度地坦诚，在可控范围内建立新的信任契约。

他不能暴露“猎影”的全部，尤其是其前世记忆和部分超越当前技术水平的核心，但他可以将其“包装”成一个高度专业化、高度保密、由他个人资源构建并与境外某些“灰色”商业情报网络有深度合作的特殊信息咨询系统。

这在逻辑上是通的，也能解释他为何总能获得一些非常规信息。

关键在于，如何让周、王二人接受这个解释，并同意在严格监督下使用这套系统提供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