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下厨，策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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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俊掂了掂锅铲，略一思忖，便对着皇帝开口回道：“回陛下，其实说到底也没什么玄乎的。无非就是把朝廷的手往下伸一伸，乡里的管事之人由朝廷委派，不让宗族说了算；再把民间的武力归到官府统管，不许私下斗殴寻仇。”

“再把告状断案的门路开到乡下，不让地方势力一手遮天；严格管好户籍与门派收徒，断了他们乱招人、抢地盘谋财的路子。最后再慢慢教化，让人人都知道国法比江湖规矩大。如此一来，私斗自然会少，乡下也就能真正管得住了。”

胡俊话音刚落，一旁的太子便蹙眉开口，道出心中顾虑：“若真如此施行，势必就要增设不少底层官吏，朝廷的俸禄、运转开支，岂不是也要随之大增？”

胡俊听在耳里，心里暗自腹诽：这当真是又想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皇帝闻言微微颔首，面上不置可否，沉默片刻后，才语气隐晦地开口问道：“你可想过，地方世家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若是这些新设的底层官吏，尽数被世家笼络把持，那朝廷的政令便会彻底被阻隔，地方反倒会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王国，岂不是更难管控，更易脱离朝廷掌控？”

胡俊手中锅铲不停，面上却已褪去先前的窘迫，神色从容地躬身回道：“陛下所虑，臣并非没有想过。”

“其一，底层乡官、保长之职，不设高位、不掌重兵，只负责政令传达、户籍登记、邻里纠察之事，且三年一换、不得在原籍任职，再由县衙定期核查，世家想彻底笼络把持，绝非易事；其二，另设巡乡吏员，直属县衙，独立于乡官之外，专查徇私舞弊、勾结世家之事，一旦发现，严惩不贷，连坐举荐之人，断了他们串通的念想。”

“再者，乡勇、保甲队直接由县衙调派，粮饷、兵器皆由官府下发，不归乡官管辖，文武分治，互相牵制，地方便成不了气候。至于朝廷开支，可从整治后查抄的违规门派产业、世家隐匿的田产税赋中补足，非但不会耗空国库，长久来看，反倒能让朝廷从乡野征到更多税银，政令也能真正通达四方。”

话音落，他才抬眼看向皇帝，语气笃定，全无半分怯意。

皇帝听后沉吟片刻，看向胡俊缓缓开口：“此事你思虑得还算周全，回去后把这些想法整理成完整条陈，呈上来。”

胡俊一听，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心里顿时犯了难。

他暗忖：陛下这意思，难不成是想等我一上奏，便直接推行？可这种动摇根基的大事，牵扯宗族、世家、江湖各方势力，哪能一蹴而就，必须一步步慢慢来，哪是说施行就能立刻施行的。

一旁的曾夫子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缓缓劝道：“陛下，胡小子这套法子，方向确实可行，堪称治本之策。可此事牵扯太大，动的是天下宗族、世家、地方豪强的根本利益，万万不能一蹴而就。若无几十年循序渐进的功夫，断然难以完善。若是急于求成、立刻推行，只怕四方震动，反倒会让天下大乱啊。”

胡俊也连忙跟着开口，语气诚恳：

“陛下，曾夫子说得极是。这套规矩在底层延续太久了，历朝历代都是如此，远在大夏朝建立之前，乡间便是这般逻辑。若是强行一朝改过来，根本行不通。除非陛下真想把如今的格局推倒重来，可那样的代价，实在太大，朝野必定动荡，臣以为万万不可冒此险。”

张天师与法空住持也相继出言劝慰。

张天师抚须道：“陛下，世间万物皆有章法，阴阳消长、循序渐进方是天道。骤然更张，反生乱象，徐徐图之才是长治久安之计。”

法空住持双手合十，轻声道：“阿弥陀佛。佛法讲因缘和合，拔苗不能助长，破冰非一日之功。人心如江河，堵不如疏，强行改道，必致泛滥。缓而化之，日久方能归于正道。”

众人一番恳切劝慰，皇帝紧绷的神色渐渐舒缓，稳了稳心神，轻叹一声道：“是啊，是朕操之过急了，思虑太过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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