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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人心渐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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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爬上德胜门的箭楼时,沈砚秋正蹲在城根下,看几个民妇用岭南商队送的椰壳水囊分发清水。水囊碰在一起发出“咚咚”的轻响,混着妇人的笑语,像支不成调的歌。

“沈先生,你看这水囊,装水不渗,还轻省!”张屠户的婆娘举着个椰壳水囊晃了晃,囊口的麻绳勒得她手腕发红,却笑得满脸褶子,“昨儿我家那口子还说,等仗打完了,咱也学岭南人,用这玩意儿装醋,准保不洒!”

沈砚秋刚要答话,眼角瞥见城墙拐角处有个瘦小的身影在缩着——是住在胡同口的小乞儿阿豆,正盯着士兵手里的窝头咽口水。他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块杂粮饼递过去:“拿着,刚从江南商队的粮车里取的,还热乎。”

阿豆怯生生接过来,没敢看她,狼吞虎咽嚼着,饼渣掉了一身。沈砚秋替他拍掉衣襟上的渣子,忽然发现他怀里揣着半截断箭,箭头磨得发亮。“这是?”

“俺……俺想帮着守城,”阿豆含着饼嘟囔,“俺力气大,能搬石头。”他抬起头,眼里沾着饼渣,却亮得惊人,“俺爹娘去年被瓦剌人杀了,俺想守着这城,不让他们再进来。”

沈砚秋心口一揪,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城楼上爆发出一阵欢呼。他抬头,只见神机营的士兵正把岭南商队送的槟榔分下去,个个嘴里嚼得红光满面。有个络腮胡士兵举着槟榔喊道:“这玩意儿真提神!昨晚熬了半宿,嚼着这个愣是没打盹!”

“还有漠北的短刀!”旁边有人接话,“刚才试了试,劈木柴跟切豆腐似的!”

顺着士兵的目光,沈砚秋看见兵器架上摆满了新家伙:漠北的牛角弓泛着油光,江南的桐油麻布被裁成了箭囊,山西票号兑来的粮食正从马车上卸下来,麻袋上“晋泰丰”的朱印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更远处,几个西域商队的伙计正帮着士兵修补破损的箭楼,他们的羊皮袄上还沾着戈壁的沙尘,却手把手教士兵用驼毛搓绳子,说得眉飞色舞。

“沈先生!”巴图骑着匹黑马从街那头过来,手里举着个羊皮袋,“刚从驼队里翻出的马奶酒,给守城的弟兄们分了!”他嗓门大,一喊起来,城根下的人都听见了,顿时一片叫好。

沈砚秋看着他把奶酒倒进粗瓷碗,士兵们轮着碗喝,连阿豆都分到了小半碗,辣得直吐舌头,却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她忽然注意到,不知何时,城根下的民妇们已经自发排起了队,有的缝箭囊,有的削箭杆,张屠户的婆娘带着几个妇人,正把江南商队的麻布剪成条,往木棍上缠——那是最简单的火把,浸了桐油,能烧一整夜。

“沈先生你看!”阿豆举着缠好的火把跑过来,小脸被火光照得通红,“俺也能帮忙了!”他手里的火把冒着黑烟,却举得笔直,像举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沈砚秋望着满城的烟火气:士兵们嚼着槟榔操练,民妇们哼着小调缝补,商队伙计和守城士兵勾肩搭背地说笑,连阿豆那样的孩子,眼里都有了光。他忽然想起昨夜瓦剌人攻城时,城楼上的哭喊声、惨叫声,再看看此刻——晨光里,每个人手里都有活计,每个人眼里都有盼头,连空气里都飘着马奶酒的醇香、桐油的清苦,还有杂粮饼的麦香。

“阿豆,”他蹲下来,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这城啊,就是靠咱们手里的这点活计守住的。”

阿豆似懂非懂地点头,举着火把往城楼跑,火把的光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温暖的影子。沈砚秋站在原地,看着满城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所谓人心渐稳,或许就是这样——当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身边有无数双手跟自己一起用力时,再大的恐惧,也会被这实实在在的烟火气,烘得暖暖的、软软的,再也立不住脚。

城楼上的风还在吹,但这一次,没人再缩脖子。

晨光漫过德胜门的箭楼砖缝时,沈砚秋已帮着民妇们把新到的草药分类捆好。薄荷、金银花、艾草堆在竹筐里,散发着清苦的草木香,混着远处飘来的麦饼味,在城根下织成一张踏实的网。

“沈先生,您尝尝这个!”张屠户的婆娘捧着块烤得焦黄的杂粮饼跑过来,饼里掺了碎芝麻,香得人直咽口水,“这是用江南商队换的新麦磨的面,比陈麦多出三分甜。”

沈砚秋接过饼,刚咬了一口,就见阿豆举着个新削的箭杆冲过来,箭杆上还缠着半截驼毛绳。“沈先生你看!西域的大叔教我缠的,说这样握着手不滑!”他献宝似的把箭杆递过来,小脸上沾着木屑,眼睛却亮得像星子。

顺着阿豆指的方向,几个穿羊皮袄的西域伙计正蹲在兵器架旁,教士兵们用驼毛混合桐油搓绳。“这绳耐拉,雨水泡了也不松!”络腮胡伙计操着生硬的汉话,手里的绳子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我们在戈壁滩上,骆驼拽货都用这个!”

士兵们学得认真,有个年轻士兵笨手笨脚,绳子总缠成疙瘩,西域伙计就掰开他的手指,一点点教:“左手绕三圈,右手压两股,像给骆驼系铃铛似的……”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一个沾着沙场的泥,一个带着戈壁的沙,却在搓绳的动作里慢慢融成一处。

城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吆喝,是神机营的校尉在喊:“漠北的牛角弓调试好了!能比寻常弓多射三十步!”沈砚秋抬头,见几个士兵正拉弓试射,箭矢掠过晨光,带着破空的锐响,稳稳扎进远处的靶心。围观的民妇们顿时拍手叫好,张屠户的婆娘笑得最响:“这弓够劲!看那些瓦剌人还敢不敢靠近!”

正热闹着,山西票号的掌柜带着伙计来了,马车上装着几十个木匣子。“沈先生,这是刚从票号调的伤药和布条,”掌柜掀开匣盖,里面的金疮药泛着琥珀色的光,“都是上好的药材,比军中常备的多出两成药效。”他又指着另一个匣子,“这里面是铜钱,给帮忙的百姓们发点补贴,买些吃食。”

“钱就不必了。”沈砚秋笑着摆手,指了指城根下忙碌的人群,“您看她们——张嫂子的饼,西域伙计的绳,阿豆的箭杆,哪样不是在帮忙?这城是大家的,守好了,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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