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东城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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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大营的兵不血刃,比杀一场硬仗还累。
陆承渊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油腻腻的油纸揉成一团,随手丢进路边泔水桶。桶边趴着条黄狗,闻了闻油纸,又懒洋洋地缩回去。早市正热闹,卖菜的扯着嗓子吆喝“水灵灵的小白菜”,赶车的挥鞭子骂前头驴车挡道,剃头挑子支在墙角,老师傅拿块破布给客人围脖子,嘴上不停:“昨儿南城那边有动静,听说了没?镇北王亲自去的大营。。。”
陆承渊从人群中穿过,攥着半个包子,像个普通过路人。
没人认出他。
李二从巷口闪出来,脚步轻得像猫,压低声音:“东城查到了。”
“说。”
“东城守将冯四海,跟陈四海是同乡。一个村出来的,同期入伍,同期提拔,现在一个守南城一个守东城。”李二语速极快,“陈四海是去年秋天被拉下水,冯四海这边,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不贪钱,不好色,不赌不嫖。在东城大营风评不错,手底下兵也服他。”李二顿了顿,“查他的账,干干净净,连多吃一份空饷都没有。”
陆承渊脚步不停:“那就更麻烦了。不贪的人,要么真忠,要么被拿住了更大的把柄。”
“您猜对了。”李二递过来一张纸条,“三个月前,冯四海独子冯小宝出城踏青,失踪了。冯四海没报官,对外只说送回老家读书了。但我们的人查了,那孩子根本没回老家。”
“血莲教绑的?”
“八成是。”李二说,“三个月,够他们从冯四海手里拿不少东西了。”
陆承渊把纸条揉碎,指间的力道让碎纸化作粉末,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天光已经大亮,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街上的雾散了,露出远处东城大营的轮廓。灰扑扑的营墙,箭楼上的旗帜垂着,没有风。
“去东城。”
东城大营比南城规矩得多。
营门口哨兵站得笔直,长枪擦得锃亮。见有人来,哨兵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李二亮出镇抚司令牌,哨兵脸色一变,转身跑进去通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营门大开,一个身穿禁军都尉甲的中年汉子大步迎出来。四十岁上下,方脸浓眉,身板笔挺,甲胄整齐,一丝不苟。这就是冯四海。
跟陈四海那个脑满肠肥的样子判若两人。
“末将冯四海,参见镇北王!”冯四海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
陆承渊摆摆手:“起来。本王今日是来巡营的,不必多礼。”
“是!”冯四海起身,侧身让路,“王爷请!”
校场上正在操练。
三百士卒列阵,长枪齐刺,吼声震天。木靶被捅得碎屑纷飞,教官嗓门比打雷还响:“用力!吃饭的力气哪去了!你们这枪法,连娘们都捅不死!”士兵们满头大汗,甲胄里蒸出白气,但没人敢偷懒。冯四海治军,确实有两下子。
陆承渊在校场边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冯都尉。”
“末将在!”
“听说你儿子送回老家读书了?”
冯四海脚步一滞。
只是一瞬间。他立刻恢复如常,表情平静:“是。犬子顽劣,送回老家让族中长辈管教。”
“哪个老家?”
“清州,冯家集。”
“巧了。”陆承渊转过身,目光淡淡落在他脸上,“本王手下有个清州人,前两天刚从冯家集回来。他说,没听说冯都尉的儿子回去。”
冯四海脸上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甲片上,啪嗒一声。
陆承渊不再看他,负手往前走:“找个地方说话。”
冯四海居所不大,收拾得整整齐齐。正堂供着刀枪架,墙上挂一幅《禁军操典图》,桌上一碗凉透的饺子,半壶酒。角落里压着一张泛黄的字帖,歪歪扭扭四个字:
“父亲大人安好。”
纸边都摸起毛了。三个月,不知道被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
陆承渊在那张字帖前站了片刻,转过身来,声音平静:“冯四海,你儿子被绑了三个月,你不报案,你以为血莲教会替你养儿子?”
冯四海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不是单膝,是双膝。
四十岁的汉子,在东城大营几百号兵面前威严如铁的汉子,此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王爷……王爷救我儿子……”
“站起来。”陆承渊没伸手扶他,声音却没那么冷了,“站起来说话。”
冯四海站起来,眼眶已经红了:“三个月前,小宝出城踏青,就没回来。当天夜里,有人把这张字帖和一封信塞进我府里。信上说,小宝在他们手里,让我提供禁军换防路线图,不准报官,否则就送一根手指回来。我……我给了。给了三张。”
“还有呢?”
“他们要我祭天大典那天开东城门。我没答应。”冯四海抬起头,眼里有血丝,也有骨气,“我冯四海吃朝廷俸禄,守的是神京的城门。他们要地图,我给,那是为了我儿子。但要我开城门,我没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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