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冀州之乱(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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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喝令左右:“速速发兵,捉拿辛评、辛毗!”
审配忙道:“主公且息怒。辛氏门客众多,若硬拿恐生变乱。不若主公即刻召彼等前来议事,彼若入府,即可诛之,不必兴师动众,眼下最要紧的,是城外那五万大军。”
袁绍闻言,强行压下心头怒火,咬牙切齿道:“某与许贼本为旧友,恩义无数,他竟反吾?正南且说,如今当如何是好?”
审配正色道:“颜良等将若反,邺城则不可守。当速退守钜鹿,广宗城坚,秋禾在即,粮草充沛。王豹入魏郡,必先平息民怨、安抚士族,此乃吾等喘息之机。主公即刻派亲卫召回颜良等将,若彼等奉命,则安之;若不回,吾等即刻北撤,据广宗、钜鹿,招兵买马,再请幽州援兵,保住基业。”
袁绍一点头,是眼眶微红,遂执审配之手曰:“值此危难,唯正南不负吾,他日东山再起,某定不负正南!”
言罢,袁绍眼中闪过异于平常的果决之色,那是困兽犹斗的凶光,沉声道:“辛氏兄弟交给正南处置。速传郭图来见。”
少顷,郭图入内。
袁绍屏退左右,述以实情。郭图听罢,脸色大变,冷汗涔涔。
只见袁绍眼中闪过狠厉之色:“事态紧急,一旦外将反叛,邺城必破。公则可有计策,使贼军陷在邺城,为吾等重整旗鼓争取时间?”
郭图闻言一怔,见袁绍单独见他,不召田丰、沮授,心中顿时明了主公心意。他眼珠转动,思忖片刻后,低声道:“图有一计,可乱邺城。”
袁绍面不改色:“讲。”
郭图阴恻恻道:“主公只需在退走之前,诛杀奸商,将琉璃镜之事昭告百姓,称奸商已死,凡有受损者,可自取奸商家资抵亏。如此,城中必将大乱,王豹兵马必滞留魏郡安抚民心,不敢轻进!”
袁绍闻言闭眼道:“此事交公则全权处置!去将田丰、沮授唤来,且莫言及方才之事。”
郭图闻言拱手应诺而去,少顷,田丰、沮授入见。
袁绍目光扫过二人,先是叹道:“今日正南侄儿之事,令某颇有感触,汝等皆是冀州大族,家大业大,难免有些不肖族人,汝等追随某多年,居功甚伟,若族人有些许小过,二君私下责罚便是,不必人尽皆知。”
但见田丰闻言,当即拱手道:“臣谢主公宽仁,然正如正南所言,法不阿贵,臣若知族中存有宵小,亦当秉公执法,依律量刑,岂能偏袒?”
沮授亦拱手:“元皓所言甚是,臣亦然。”
袁绍闻言,微微一笑:“二君不必如此较真,实不相瞒,此次彻查旧案,名为整顿内务,实则填补亏空——”
说到此处,他打眼看过二人,但见二人眉头猛地皱起,似还蒙在鼓里,他才又叹了口气:“吾中王豹竖子之计也,那厮所造琉璃镜根本不是紧俏物什,乃可大批产出之贱物,今岁竖子告知某琉璃镜要减产,又封锁河道,禁止吾等与中原通商,就是为让这琉璃镜奇货可居,乱我冀州物价,等某探得消息,为时已晚,今琉璃镜在中原一带售价不过千钱。”
说到此处,但见田丰一手颤抖指向南面:“主公下令屯兵渡口,严防商旅入境,非是为防细作,乃是为封此消息乎?”
但见袁绍颔首,田丰脸色大变,沮授急道:“令吾等彻查旧案,实为抄没大族手中之镜乎?”
袁绍再次颔首,二人神色大急,田丰是一甩袖,一跺脚,急道:“唉呀!主公啊……怎这般糊涂?既知是那王豹诡计,那这消息便会无孔不入,主公如何堵得住?若是传入军中,三军将士会作何想法?”
沮授亦是在旁,摊着一双颤颤巍巍的手掌道:“主公何不早言此事?内忧至此,怎还叫吾等再加剧?岂非亲者痛,仇者快乎?今冀州……危矣!危矣!”
袁绍见二人神色不似作伪,知他二人并未参与谋逆,当即起身,拉住二人,情真意切道:“二君斥责得是,今某幡然醒悟,不料许攸与辛氏兄弟已叛主,许贼已前往黎阳大营欲策反军中将士,吾已遣人召回颜良等将,若彼归来,则无忧,若不归,则邺城不保。”
两人闻言更是神色巨变,田丰当即道:“主公事已至此,万不可寄希望于将士忠心,当速弃邺城。”
袁绍颔首道:“某已决意退守钜鹿,元皓,汝即刻出使并州,游说孙坚借兵来援;公与,汝即刻前往清河国,试探麴义,若无反心,便令他即刻退守廮陶,与广宗互为犄角。再去平原传令曹操、刘备及吕旷、吕翔兄弟,亦退往钜鹿。吾等收缩兵马,联合孙坚与那竖子决一死战!”
田丰、沮授思忖一番,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于是当即应诺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