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一样的月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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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灯还亮着。
朱标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卷书。
朱文堃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本字帖,手里握着笔,正一笔一划写。
他写得认真,小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于谦安安静静站在角落,偶尔偷偷抬起眼睛。
他看见朱标灯下的侧影,比想象中温和太多,念起书来平缓而清晰,偶尔停下来指点文堃,哪一笔写得太重,哪一撇该再长一些。
于谦低下头去,心里想:原来皇帝教孙子写字,跟寻常人家的爷爷,也没什么两样。
门帘掀开,徐妙锦走了进来。
她端着一盏茶,放在朱标手边,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字帖,笑道:
“这孩子,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用功?明天还要赶路呢。”
朱标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堃哥底子不错,就是心有点野,得多收一收。”
朱文堃不服气地抬起头:“爷爷,我哪里野了?”
朱标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下午,趴在船舷上,偷玩了几回水?”
朱文堃缩了缩脖子,一声也不言语。
徐妙锦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看了看他写的字,又伸手整了整他领口的衣褶:
“堃哥儿写得不错,明早再写也不迟。去睡吧,你娘给你带的那件衣裳,我已经翻出来了,明日船上穿。”
朱文堃放下笔,老老实实地站起来,朝朱标行了个礼:“爷爷晚安。”
又朝于谦招了招手,“走了,睡觉去。”
两个孩子退出去了。屋里安静下来。
徐妙锦把桌上的书卷和字帖收拾整齐,回头看了朱标一眼:
“陛下也该歇息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朱标坐在灯下没有动,忽然说道:
“这个小家伙,够闹腾的,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吵得我耳朵疼。”
徐妙锦在他对面坐下,笑道:
太孙整日闷在宫里,乍一出来,见着什么都新奇得不得了。
陛下嘴上这么说,心里不知道有多欢喜。家有麒麟孙,江山社稷后继有人。
朱标站起身来,笑了笑:“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歇了吧,后面的路程还远着呢。”
灯灭了。
窗外传来运河的水声,一下一下,拍打着堤岸,像是一个绵长的夜晚,正在缓缓地流过去。
朱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迁都的议题已经抛出,此后十年二十年,朝廷上下都要围绕这件事打转。
白天在船上,邹元瑞向他作了一个简要的报告,粗略估算,需银九千万两上下,建议以二十年,乃至三十年为期。
朱标突然想起扬广修运河、营建东都、征高丽。
凭心而论,这三件事并非坏事,最后却弄得天下皆反。
原因只有一个,杨广其人,刚愎自用,志大才疏,行事操切,不恤民力,一心想着当千古一帝,结果二世而亡。
清冷的月光照着运河,也照着南京。端本殿里,朱允熥也没有睡。
他侧过身,替徐令娴掖了掖被角。她早已睡着了,眉头却还微微蹙着。
他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床边那件鹅黄色小衣裳拿起来,叠好,放在枕边,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