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两百三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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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落见汐”

那显然是一句暗号，四个字，节奏分明，带着某种古老仪式的庄重感。

“朝升见日”

鸣德没有丝毫犹豫，语气自然地接上了下半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在说一句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一旁的狸桥眉毛都要皱成结了，他的目光在鸣德和那只绿皮鳄鱼之间来回扫，嘴巴张开又合上。

对面的鳄鱼也愣了一下。那只绿皮鳄鱼的瞳孔微微收缩，喉咙里的咕噜声停了。他看了看鸣德，又看了看鸣德的尾巴，又看了看鸣德的眼睛。然后，他缓缓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的手下们也互相看了看，手里的武器微微放低了些，但没有人收起来。气氛从剑拔弩张变成了某种微妙的、悬而未决的僵持。鸣德双手抱胸，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放箭！”那只绿皮鳄鱼已经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边退一边猛地出声，声音尖锐得像刀子划过玻璃

“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狸桥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随后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滚圆，尾巴僵在身后，像根木棍。

“猜错了呢……”

鸣德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抬起手，身后，海水快速涌向他的身前。不是流，而是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海里拽了出来，贴着地面飞掠而来，速度快得惊人。与此同时，远处点点锋芒早已蓄势待发——闪着银色光辉的箭矢已经瞄准了他们，弓弦绷紧的声音在空气中震颤。

箭矢破空的声音响起，密集得像是蜂群出动。比箭矢更快的是鸣德的眼。水流已经来到他的身前，撑开如一把巨大的伞，将他和狸桥都罩在后面。那水伞的表面不是静止的，而是旋转的，像一只正在转动的磨盘。箭矢扎入水面，就被带动着搅入漩涡，然后从边缘被抛出，扎在近处的沙滩上，落在远处的岩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没有一支箭能穿透那层水幕。

狸桥这才上前有空问出自己的疑惑。“大人！您不知道密令？”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对面的鳄鱼听见。

“我又不是先知，我怎么知道？”

鸣德依旧语气自然地回答，眼睛则快速扫过眼前，计算着敌方的兵力分布和火力点。他的虎尾在身后轻轻摆动着，尾尖微微卷起。

“那您回答得那么自信！”狸桥的声音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下去，尾巴急促地甩了两下，“我还以为您早就知道……还怀疑你们是不是一伙的……”

他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语气渐渐小了下去，他知道，这当然是有些不敬的。

“蒙呗。”鸣德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点，“难道说‘我不知道’吗？”

他的手掌后展开，后方的海水响应着他的呼唤，汇流，凝聚，在他掌心后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那水球不是静止的，而是在高速旋转，表面翻涌着细密的水泡，发出低沉的轰鸣。他猛地一推，水球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横扫而过。那手掌太大了，大到遮住了半边天空。它掠过地面，带起哀嚎和肢体断裂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咔嚓声，鳞片破碎的噼啪声，武器落地的叮当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不太和谐的交响乐。

鸣德和狸桥所站的脚下，又出现了各色的魔法阵。红的，蓝的，黄的，绿的，五颜六色，层层叠叠，像是有人在他们脚下铺了一块发光的拼花地板。那些法阵的纹路繁复而精密，每一道都在发光，每一道都在积蓄力量——那是魔法打击到来的前兆。

狸桥刚想上前推开鸣德，但他的脚还没迈出去，鸣德已经对着他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力道不轻不重，但狸桥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然后，鸣德轻轻一跃。

狸桥只感觉一阵巨力带着他脱离了地面。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下是飞速后退的地面。他的眼角余光瞥见那些法阵在他离开的瞬间炸开了——火焰、寒冰、雷电、毒雾，各种颜色的能量从法阵中喷涌而出，在他的脚下交织、碰撞、爆炸。他听到了滋啦滋啦和哗啦哗啦的声音，大概是电和火的魔法在互相撕咬。但他现在没功夫去看那些，他完全震惊于鸣德的实力。这种反应速度，这种判断力，这种对力量的精准掌控——他只在传说中听过！

同时，他开始怀疑起自己来这里是不是纯拖后腿了。

他回过神，只见又一道浑厚的水流对着魔法师的阵地猛地冲下。那水流太粗了，粗到像是一根从天而降的柱子，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远远传来骨头断裂和鳞片破碎的声音，还有几声短促的惨叫。没一会儿，这里驻留的鳄鱼们就全部怀着恐惧和震惊倒下了。没有血流成河，没有尸横遍野，只是倒下了。有的断了手，有的断了腿，有的昏迷不醒，有的还在呻吟。但活着的，都失去了战斗能力。

鸣德靠近一具尸体，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只鳄鱼的大臂外侧。那里绘画着一个图腾，他认得这个图腾，那是龙爪部落的图腾。

“这里怎么会有龙爪部落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抬起头，看向岛中央。那里隐约可见几座较高的建筑，屋顶是深灰色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这里越来越有趣了，这里必然埋藏着什么，他必须要去中央看看，看看那里究竟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于是他迈开步子往那只绿皮鳄鱼走去，鸣德故意给他留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