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狄青——面涅将军,昆仑浴血,武曲归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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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的高温干旱已肆虐七日。天空被一层厚重得近乎凝固的铅灰色云絮笼罩,却吝啬得不肯降下半滴雨水。空气干燥得如同被反复煅烧过的木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咽喉的刺痛感。蝉鸣嘶哑如裂帛,在蒸腾扭曲的热浪中显得有气无力。柏油马路表面软塌塌陷,蒸腾起肉眼可见的蜃景波纹。行道树的叶片蔫头耷脑,边缘焦黄卷曲,昔日浓郁的绿荫只剩稀疏的、毫无生气的灰绿。城市像个巨大的蒸笼,将白昼的喧嚣与夜晚的喘息一同焖煮,唯有空调外机单调而疲惫的嗡鸣,证明着钢筋水泥丛林里尚有生命的搏动。湿热的黏稠感渗入每一寸毛孔,连文枢阁内日夜运转的强力除湿设备吐出的气流,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源自大地深处的闷燥。
第八日黎明前,那令人窒息的湿热粘稠终于被一股从西北荒漠戈壁席卷而来的、裹挟着砂砾与粗粝感的干烈罡风撕开一道口子。风势猛烈而短暂,如同巨兽不耐烦的喘息,瞬间掠过高楼间隙,卷起地面沉积的尘土与枯叶,在空中旋舞成浑浊的旋风柱。天空依旧阴沉,但云层似乎被这粗暴的风鞭抽打得稀薄了些许,透出几缕病态的惨白日光。气温并未如愿下降,反而在短暂的狂风后,以一种更为霸道的姿态攀升至顶点,裸露的皮肤如同被置于文火之上炙烤。风停之处,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被烘烤后的焦糊气味,混杂着城市本身散发出的、被高温发酵的复杂味道,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干燥气息。
文枢阁内,李宁掌心紧握的铜印,此刻正传来一阵阵截然不同的脉动。不再是达摩印记那种向内塌缩、归于寂灭的“空寂”,亦非荀子印记刚硬规整、条理森严的“礼法”,更不是孟荀印记那种矛盾交织、辩证旋转的“太极”。这是一种……混杂着金戈铁马铿锵之声、血肉横飞厮杀之痛、以及一种深沉悲怆与不甘的复合震颤!如同千万柄古战场遗留的残兵断刃,在无形的熔炉中被反复锻打、淬火、捶击,每一次震动都迸溅出灼热而锐利的火星。这震颤的核心,蕴含着一股磅礴无匹、却又因长久压抑而濒临爆发的“勇毅”之力,如同被强行封堵在火山口的熔岩,灼热、狂躁、充满了毁灭与创造的双重渴望。
温馨颈间的玉璧,此刻清光大盛,其上流转的“仁”字纹路竟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类似古代铠甲鳞片般的暗金色辉光所覆盖。“玉璧感觉很‘烫’,”温馨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惊悸,“不是温度的烫,是情绪的烫!像一团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心口!那里面……充满了厮杀、呐喊、金属的撞击、战马的嘶鸣……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悲伤,像是为无数逝去的英魂而哭,又像是为自己无法摆脱的命运而泣。而且……还有一种强烈的‘不甘’和‘愤怒’,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住了,快要憋不住要喷发出来!”
“《文脉图》剧烈波动!西北方向,废弃的江东重型机械厂区域!”季雅面前的虚影光幕上,一片覆盖了旧厂区及周边大片仓储用地的广阔区域,正呈现出一种前所未见的、极度不稳定的“战意漩涡”纹路!赤红色的文脉光泽如同沸腾的铁水,在其中疯狂旋转、冲撞、咆哮!漩涡中心并非一个稳定的点,而是一个高速变幻的、由无数破碎刀光剑影和模糊厮杀场景构成的“风暴眼”!能量读数高得惊人,且呈现出剧烈的脉冲式爆发,每一次爆发都伴随着一股极具侵略性和破坏性的“煞气”冲击波向外扩散!更令人心惊的是,这片区域的物理环境已被严重扭曲:废弃厂房的钢铁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面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奇异物质;空气中悬浮着肉眼可见的、细小的金属颗粒和焦黑碎屑,在扭曲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红芒;偶尔有附近的居民靠近这片区域边缘,会瞬间陷入一种狂躁、易怒、充满攻击性的状态,仿佛被无形的煞气侵染了心神!
“废弃机械厂……那里曾是建国初期重要的军工配件生产基地,后来改制搬迁,留下大片工业遗迹。”季雅快速检索着资料,眉头紧锁,“地方志记载,此地前身在宋明时期,曾是一片演武校场和兵器库!更重要的是……北宋名将狄青,当年平定侬智高叛乱时,其麾下精锐部队曾在邻近区域驻防整训,并有小规模遭遇战发生!传说狄青本人也曾亲临此地视察地形!”
“狄青?”李宁眼神一凝,“面涅将军……出身行伍,面有黥文,却凭借赫赫战功位极人臣。平定侬智高叛乱,夜袭昆仑关,大破叛军,威震岭南。其一生充满传奇与争议,性格刚烈果决,重情重义,却也因军功太盛屡遭猜忌。他的印记显化,执念会是什么?是战场杀伐的戾气?是功高震主的忧惧?还是……对逝去部下的悲恸?”
“玉璧感应的‘不甘’和‘愤怒’很关键。”温馨闭目凝神,努力分辨着那股复杂情绪的来源,“那不是单纯的杀戮欲望,更像是一种……被误解、被污名化、被命运捉弄的愤懑!还有……对‘面涅’这个烙印的复杂心结!它既是他军功的勋章,也是他一生无法摆脱的耻辱标记!玉璧还感觉到,在那沸腾的战意漩涡深处,隐藏着无数个模糊的、痛苦的灵魂碎片,他们似乎在重复着战斗、受伤、死亡的过程……那很可能是当年战死于此或附近区域的士兵的残念,被狄青强烈的战场记忆和煞气吸引、纠缠,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充满怨念的‘英灵冢’!”
“司命!”李宁的声音陡然转冷,“他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制造混乱的机会!狄青的‘勇毅’与‘煞气’,加上无数战死士兵的怨念,这简直是制造一场人间炼狱的绝佳材料!如果被他用‘惑’之力煽动,将狄青的‘不甘’扭曲成对朝廷的怨恨,将战场煞气放大成无差别的杀戮欲望,再裹挟着那些战死士兵的怨念……那这片区域,乃至整个城市西北部,都将沦为血腥的屠宰场!其破坏力,恐怕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他立刻做出部署:“情况万分危急!目标:西北废弃机械厂!任务:第一,找到狄青印记的核心显化点,尝试沟通,化解其执念;第二,安抚并超度那些被纠缠的战死士兵残念;第三,重中之重,揪出并驱逐司命的暗手,阻止他引爆这场‘怨煞风暴’!季雅,全力分析‘战意漩涡’的能量结构、煞气传播路径、怨念碎片分布,建立动态隔离模型,预警失控临界点!温馨,你的玉璧是感应‘勇毅’、‘悲怆’与‘怨念’的关键,尝试与狄青印记建立初步联系,同时用玉尺的‘澄心之界’尽可能庇护那些被煞气影响的无辜者!记住,狄青是武将,沟通方式要刚柔并济,直指本心,切忌迂回!”
窗外,干烈的罡风早已停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如铁,惨白的日光无力地涂抹在滚烫的城市轮廓上。西北方向那片废弃机械厂区域的上空,寻常人看不见的层面,赤红色的“战意漩涡”正如同一个失控的引擎,疯狂旋转,发出无声的咆哮,将无数煞气与怨念的碎片抛洒向四周,侵蚀着现实与人心。
李宁、季雅和温馨没有丝毫耽搁,迅速整理装备。李宁将铜印的脉动调整到一种既蕴含“勇毅”锋芒、又带着“守护”沉静的特殊状态,如同出鞘的利剑悬于鞘中,锋芒内敛而杀气暗藏。温馨则将玉尺和金铃的功能发挥到极致,玉尺清光流转,随时准备撑开“澄心之界”;金铃则被她紧紧握住,铃舌微颤,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带着安抚力量的细微清音。季雅则将所有探测和分析设备集成到便携终端,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三人驱车赶往西北郊区。越靠近废弃机械厂,空气中的异样感就越发强烈。那不是物理上的炎热或尘土,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战场烙印”。道路两旁的行道树叶片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如同被战火燎过;废弃的农舍墙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刀劈斧砍般的裂痕;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硝烟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偶尔有野狗从路边窜出,双眼赤红,狂吠不止,充满了攻击性。
当他们抵达机械厂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巨大的厂房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扭曲变形,裸露的钢筋狰狞地刺向天空。地面遍布着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渗出的暗红色粘稠液体在阳光下反射着妖异的光泽。空气中悬浮着大量细小的金属碎屑和焦黑颗粒,随着热浪翻滚,发出细微的、如同金铁摩擦般的声响。更远处,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在游荡、嘶吼,他们的动作僵硬而狂暴,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煞气与怨念。
“警戒!”李宁低喝一声,铜印赤金光芒微露,形成一层无形的精神屏障。温馨立刻撑开“澄心之界”,清光笼罩三人,将外界那股狂躁的煞气隔绝在外。界内,空气瞬间清新了许多,但依旧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如同战场呐喊般的嘶吼声。
“根据《文脉图》和玉璧感应,核心区域应该在厂区中央那个最大的、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废弃铸造车间!”季雅指着光幕上标记的位置,“那里是整个‘战意漩涡’的风暴眼!能量读数已经逼近临界值了!”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扭曲的厂区大门,踏入那片被煞气笼罩的死亡之地。脚下的地面滚烫,踩上去发出“咯吱”的碎裂声。四周的残垣断壁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空气中那股血腥与铁锈混合的气味愈发浓烈,令人作呕。
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伴随着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小心!”李宁厉喝一声,一把将温馨拉到自己身后,同时铜印赤金光芒暴涨,化作一面光盾挡在前方!
只见几个原本在游荡的、双眼赤红的“煞灵”(被煞气严重侵染的路人或动物残念),如同被激怒的疯牛,朝着三人猛冲过来!它们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状,轮廓扭曲不定,手中挥舞着虚幻的刀剑棍棒,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和怨念!
“澄心之界”的范围有限,无法完全阻挡这些煞灵的冲击。温馨当机立断,玉尺清光一闪,一道凝练的净化光束射出,精准命中冲在最前面的煞灵!那煞灵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然而,更多的煞灵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
“我来开路!”李宁低吼一声,不再保留!铜印赤金光华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不再是防御性的光盾,而是化作无数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带着无上“勇毅”之气的能量利刃!他身影如电,冲入煞灵群中,手中利刃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金色的火焰风暴,将靠近的煞灵尽数斩灭!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战场搏杀的狠厉与果决,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气势!
季雅则迅速在后方展开《文脉图》,手指在光幕上飞速操作,分析着煞灵的行动模式和能量弱点,同时不断提醒李宁和温馨注意躲避那些从地面裂缝中突然窜出的、更加凶悍的“地煞”!
温馨全力维持着“澄心之界”,清光在煞灵的冲击下明灭不定。她同时催动金铃,清越的铃声如同甘霖洒向那些被煞气侵染的煞灵,试图唤醒它们残存的理智。然而,这些煞灵被司命的“惑”之力深度污染,对铃声的反应极其微弱,只有少数几只动作稍有迟缓,随即又被更浓的煞气淹没。
战斗异常激烈!李宁的“勇毅”之力在对抗如此多的煞灵时消耗巨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锐利如鹰,毫无退缩之意,铜印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千军万马的主帅令旗,指挥着金色的火焰洪流,在煞灵群中左冲右突,硬生生杀出一条通往核心铸造车间的血路!
当三人终于冲破重重阻碍,抵达那座巨大的废弃铸造车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心脏都为之一缩!
车间内部空间极为空旷,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巨兽口腔般的熔炉基座,早已冷却凝固,覆盖着厚厚的铁锈和灰尘。但此刻,这座死寂的基座周围,正悬浮着一个由赤红色煞气构成的、高达十余米的、模糊不清的武将虚影!
那虚影头戴兜鍪,身披残破的明光铠,腰悬弯刀,手持一杆造型古朴的长槊。他的面容被一层厚重的、如同实质般的煞气所遮蔽,只能隐约看出一个刚毅的下颌轮廓和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眸!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虚影的面颊部位,赫然烙印着一个清晰的、暗红色的、如同被火焰灼烧过的“面涅”印记!正是狄青的标志!
虚影悬浮在熔炉基座上方,双臂张开,仿佛要将整个车间都纳入掌控。无数道赤红色的煞气触手从他虚影的身体中延伸出来,如同狂舞的毒蛇,一部分连接着车间地面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地煞之力),一部分则延伸向车间四周的阴影角落(安抚或镇压着那些游荡的煞灵),更多的则是在虚影周围疯狂旋转、碰撞,形成那个恐怖的“战意漩涡”!漩涡中心,无数模糊的、痛苦的灵魂碎片(战死士兵的残念)如同飞蛾扑火般围绕着虚影旋转、哀嚎,却被那强大的煞气牢牢束缚,无法解脱!
整个车间内,煞气浓郁得如同实质,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发出“噼啪”的声响。地面上,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汇聚成溪流,缓缓流淌。空气中充斥着绝望的嘶吼、兵刃的碰撞声、战马的悲鸣……构成了一曲永不停歇的、属于古战场的地狱交响!
“狄青将军……”温馨看着那被煞气笼罩的虚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无尽悲怆与愤怒,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他被困住了……困在自己无尽的杀戮与悲恸之中……”
“不止是被困,”季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文脉图》显示,他的虚影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强行‘喂养’和‘催化’!那些煞气触手连接的裂缝深处,有司命的浊气反应!司命正在利用这里的地理环境和历史残留的怨念,不断抽取地煞之力,灌注给狄青的虚影,放大他的执念和煞气!他想把狄青变成一个无差别杀戮的‘修罗战神’!”
就在这时,那狄青虚影猛地转动了一下头颅,虽然隔着厚厚的煞气,李宁三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如同实质般的、充满杀意的目光锁定了他们!
“擅闯者……死!”
一个低沉、沙哑、如同两块生锈铁块摩擦般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中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滔天的煞气!
话音未落,狄青虚影猛然一挥手!数道粗壮无比的赤红色煞气触手,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朝着李宁三人狠狠抽来!触手上附带的煞气,足以瞬间摧毁一栋坚固的建筑!
“退!”李宁厉喝一声,铜印赤金光芒全力爆发,化作一面巨大的光盾挡在身前!同时拉着温馨急速后退!
“轰——!!!”
煞气触手狠狠撞在光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整个车间!李宁只觉得双臂剧痛,气血翻涌,铜印传来的反震之力几乎让他握持不住!光盾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芒急剧黯淡!
温馨的“澄心之界”更是被这股冲击波直接震散!她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好强的力量!”季雅惊呼道,“他的煞气已经实体化了!普通的能量攻击很难奏效!”
狄青虚影似乎对李宁的抵抗毫不在意,他再次挥手,更多的煞气触手如同暴雨般射来!同时,他虚影周围的“战意漩涡”转速骤然加快,中心那些被束缚的灵魂碎片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整个车间的煞气浓度瞬间提升了数倍!
“不能硬抗!”李宁当机立断,一边挥动铜印抵挡袭来的煞气触手,一边对季雅和温馨喊道,“季雅,找机会用《文脉图》干扰他虚影和地煞的连接点!温馨,用金铃的净化之力,尝试唤醒那些被束缚的灵魂碎片,哪怕只能暂时缓解他们的痛苦也好!我来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
“明白!”季雅迅速在《文脉图》上操作,寻找着能量流动的节点。温馨则深吸一口气,举起金铃,用尽全力摇动!清越的铃声如同穿破乌云的阳光,带着纯净的“悲悯”与“抚慰”之力,穿透了厚重的煞气,直抵那些被束缚的灵魂碎片!
奇迹发生了!
在温馨金铃清音的感召下,那些原本在漩涡中心疯狂哀嚎、充满怨念的灵魂碎片,动作明显一滞!虽然大部分依旧被强大的煞气束缚,但其中一小部分,尤其是那些相对“新鲜”、怨念尚未完全固化的碎片,竟然对铃声产生了反应!他们停止了哀嚎,迷茫地“看”向温馨的方向,眼中流露出一丝微弱的、对解脱的渴望!
“有效!”温馨精神一振!
然而,这细微的变化立刻引起了狄青虚影的注意!他似乎将温馨的行为视为一种“干扰”和“挑衅”!
“聒噪的……蝼蚁!竟敢……惊扰吾之英灵?!”狄青虚影的声音更加暴怒,他猛地转头,两道凝聚了恐怖煞气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射向温馨!同时,一条比之前任何触手都要粗壮、上面铭刻着无数痛苦灵魂面孔的巨型煞气触手,如同擎天巨柱,朝着温馨当头砸下!这一击,蕴含着他所有的怒火与对被“亵渎”的英灵的“守护”之意,威力远超之前!
“温馨!”李宁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分身乏术!季雅也惊呼出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宏大而庄严的钟鸣,毫无征兆地在温馨颈间的玉璧中响起!
玉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清光!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白色,而是融合了温润的玉色、神圣的金光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星辰运转般的深邃韵律!一股浩瀚、威严、仿佛能定鼎乾坤、镇压邪魔的磅礴力量,从玉璧中喷薄而出!
这道清光瞬间笼罩了温馨全身,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流淌着玄奥符文的“玉清护心甲”!
“轰——!!!”
巨型煞气触手狠狠砸在“玉清护心甲”上!预想中的毁灭性爆炸并未发生!那足以摧毁钢铁的煞气,在接触到清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瓦解!触手上铭刻的痛苦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纷纷消散!最终,整个触手在清光的持续照耀下,化为虚无!
狄青虚影的动作猛地一僵!他那燃烧着怒火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明显的惊愕!他无法理解,这看似柔弱的少女,身上怎么会有如此强大、如此纯粹、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净化与守护之力!
“玉璧……这是……‘仁’之真谛?!”温馨自己也愣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玉璧中涌出的力量,并非她自身所有,而是源自那枚古老的“仁”字玉璧深处沉睡的、属于华夏文明最高道德理念的守护之力!这股力量,似乎对一切怨念、煞气、不公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作用!
“好机会!”李宁抓住狄青虚影失神的瞬间,铜印赤金光芒再次暴涨!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防御或格挡,而是将自身淬炼的“勇毅”之力与铜印蕴含的“守护”意志完美融合,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矛!矛尖之上,不仅闪烁着炽热的火焰,更铭刻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信念!
“破!”
李宁大喝一声,光矛如同流星赶月,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狄青虚影的胸口——那“面涅”印记所在的位置!他知道,那既是狄青的耻辱标记,也是他执念的核心所在!
狄青虚影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猛地回神,试图闪避或格挡,但李宁的光矛太快、太猛、蕴含的信念太强!他只能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用残破的铠甲去抵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整个车间!光矛精准地命中了狄青虚影的手臂!虽然未能将其击穿,但那股融合了“勇毅”与“守护”的磅礴力量,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虚影之上!
“呃啊——!!!”
狄青虚影发出一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咆哮!他周身的煞气剧烈翻腾,如同被激怒的凶兽!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被光矛命中的手臂,那里,那层厚重的煞气如同被烈火灼烧的油污般,出现了一道明显的、正在缓慢愈合的焦黑痕迹!而那“面涅”印记,在光矛的映照下,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狰狞,反而透出一丝……悲壮与不屈?
“你……你究竟是何人?!竟能伤吾?!”狄青虚影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惊疑不定的意味。
李宁缓缓放下铜印,平静地看着那被煞气笼罩的虚影,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末学李宁,拜见狄青将军。将军一生戎马,平定叛乱,保家卫国,功绩彪炳史册!‘面涅’非耻,乃将军忠勇无畏之勋章!将军之‘勇毅’,乃华夏男儿之脊梁!然则,将军可知,何为‘勇’之真谛?何为‘守’之要义?”
他没有急于解释或安抚,而是先用最崇高的敬意,肯定了狄青一生的功绩与精神的核心价值!这番话,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清水,瞬间在狄青那被煞气和怨念充斥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狄青虚影的动作停滞了。那狂暴的煞气似乎也稍稍平息了一些。他死死地盯着李宁,仿佛要从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眼中,看出些什么。
李宁继续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虚影的“耳”中:
“将军之勇,在于面对十万敌军而面不改色,在于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此乃‘血气之勇’!然,真正的‘大勇’,在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担当,在于功高震主、谤满天下时仍能坚守本心、为国为民的‘义理之勇’!将军夜袭昆仑关,以少胜多,威震南疆,此乃‘勇’之巅峰!然,将军晚年屡遭猜忌,却依旧心系边防,此乃‘勇’之升华!可惜……将军似乎被那‘面涅’之烙印、被战场杀伐之戾气、被逝去部下的悲恸所困,忘了这‘勇’之真谛,忘了您为何而战!您守护的,究竟是心中的公道,还是被仇恨与怨念扭曲的执念?!”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狄青执念的核心!那“面涅”印记带来的耻辱感,战场杀戮积累的戾气,对逝去部下无尽的悲恸与愧疚……这些负面情绪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本心,让他忘记了最初“保家卫国”的赤子之心,陷入了无休止的杀戮循环与自我折磨之中!
狄青虚影剧烈地震动起来!那厚重的煞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他周身的煞气触手疯狂舞动,似乎想要攻击李宁,却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真正出手!他虚影的面容虽然依旧模糊,但李宁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了……迷茫、痛苦、挣扎……以及一丝……被理解的触动!
“吾……吾为何而战?”狄青虚影的声音变得沙哑而迟疑,仿佛在质问李宁,又仿佛在质问自己,“吾起于行伍,本为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然,西夏铁骑肆虐边疆,生灵涂炭……侬智高叛军荼毒岭南,百姓流离……朝廷有令,吾不得不战!身为主帅,将士皆为吾之手足,吾岂能贪生怕死?!昆仑关下,血战三日,吾之袍泽,十不存一……吾……吾愧对他们啊!这‘面涅’之印,是军功,亦是……是吾等浴血奋战的见证!可世人只道是耻辱!朝廷……朝廷也视吾为异类!吾……吾不服!吾要杀尽一切敌寇!为吾之袍泽报仇!为吾之名誉雪耻!这……有何错?!”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又带上了浓浓的愤怒与不甘!那被压抑了数百年的委屈、愤懑、悲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不错!为袍泽报仇,为名誉雪耻,此乃人之常情!将军之‘勇毅’与‘担当’,正在于此!”李宁毫不回避他的愤怒,反而迎着那股煞气,继续说道,“然,将军可曾想过,您那些战死的袍泽,他们为何而战?他们追随您,是希望您为他们报仇雪恨,沉溺于无尽的杀戮之中?还是希望您能带领他们,彻底平定叛乱,还边境以安宁,让活着的人能够安居乐业?!”
他指向车间地面那些深不见底的裂缝,以及裂缝中渗出的暗红色粘稠液体:
“将军请看!您在这里制造的‘煞气风暴’,吞噬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您那些被煞气侵染的‘英灵’,他们生前或许也是保家卫国的勇士,如今却成了您宣泄愤怒的工具,在无尽的痛苦中徘徊!您那些逝去的袍泽,若泉下有知,看到您如今的行径,是欣慰于您为他们‘报仇’,还是痛心于您背离了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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