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毕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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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了文安一个眼神，然后唐俭走到张宝相身旁，凑近他，压低声音。

“张将军，虽然生擒颉利是文安的首功，但刚才山坡上扔出去的陶罐事关朝廷机密，需向李大将军面报，还有生擒颉利的功劳，我们吃不下，自然是见者有份。”

文安看着二人耳语，并没有理会，奏报上该怎么写，他们心里都有数。这些你来我往的朝堂分寸，他不需要操心，有人替他操心。

张宝相看了文安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让亲兵将颉利单独看押，又命人协助打扫这片谷地里的战场。

那些被炸得溃散的突厥降兵，由张宝相的副将统一收拢押回大营。处理完这些，他走到文安面前，又看了看他，忽然拱了拱手，说了句：“文县子，后会有期。”然后翻身上马，押着颉利朝南面去了。

当夜，张宝相押着颉利回到恶阳岭大营。

大营里灯火通明，中军帐内，李靖正在与李世绩、柴绍等人对着沙盘复盘阴山一战的得失。

帐帘掀开，张宝相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压不住的兴奋：“大将军，末将将颉利押来了。”

帐内为之一静。

李世绩放下手中的炭笔，柴绍转过身，张公瑾抬起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宝相身上。李靖看着张宝相，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发现张宝相的表情有些古怪，不像是独自完成大功后的志得意满，反而有些紧绷。李靖让张宝相坐下，然后说，从头说来。

张宝相便从头说来。从他在铁山北麓搜剿残部，到听到巨响，到循声赶去，到看见谷地里那一地的尸体和弹坑，到唐俭怎样安排他接手俘虏。他没有添一个字，也没有减一个字。

听完整整一件事的来龙去脉，李靖沉默了很久。

帐中其他将领的表情也都十分微妙。李世绩手里捻着一撮胡须，若有所思。柴绍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是在为文安高兴还是在为李靖的处境感到有趣。只有张公瑾，从头到尾面色不变，只是垂下眼，看着面前的沙盘。

李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他只是在沉默许久之后，忽然问了一句：“唐俭伤得如何。”张宝相说已经不碍事了，能骑马了。李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心里清楚，唐俭这次没死，还阴差阳错地蹭到了一份活捉颉利的功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之前那招“舍车保帅”的算盘落了空。

唐俭活着回来了，还立了大功，陛下必然嘉奖。而唐俭这个人，他太了解了，他一定会记恨自己擅自发兵、拿他当饵的事。

今天在铁山脚下，唐俭对张宝相说的那些话，他猜都能猜到七八分。那些话暂时还传不到长安，但迟早会传过去的。

至于文安——李靖摇了摇头。

这个人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伤兵营管得好，沙盘做得好，雪橇弄得好，如今连颉利都撞在他手里了。

这些事随便拎出一件放在另一个人身上，都是值得吹嘘的功绩，偏偏全让他一个人占了。李靖有些无奈，他发现自己对文安的感觉，已从最初单纯的欣赏，变成了一种夹杂着些许苦笑的微妙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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