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血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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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牙督军!血牙督军!血牙督军!”
上千名兽族战士的声音汇成一片,在天空中回荡。
血牙的嘴角扬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张扬而自信,如同他的人生一样——光芒万丈。
但是,那场人族之旅,是一场噩梦。
一场至今仍然夜夜在他梦中重现的噩梦。
他不记得那些人族战士的脸了,只记得他们的武器——那些闪烁着符文的利剑,那些能撕裂空间的魔法,那些从远处射来、精准到令人绝望的箭矢。还有那些用身体挡住他狼牙棒的战士。一个倒下,另一个顶上来。另一个倒下,又一个顶上来。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决绝。他们的眼中没有退意,只有赴死的决心。
他杀了不知道多少个人类。
他的狼牙棒上沾满了人族的鲜血,他的铠甲上嵌满了人族的碎骨,他的右眼中倒映着人族的尸体。
但他杀不完。他永远杀不完。那些人类如同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一波一波地倒下,又一波一波地涌来。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一个年轻的士兵。不,不是士兵,是民兵。他甚至没有穿铠甲,只穿着一件破旧的皮甲,手里握着一柄生锈的铁剑。他的脸上还有稚气,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他甚至都没有用武器,徒手就抓起了那个士兵。
哪怕知道自己是必死的解决,他也没用任何畏惧,他的嘴还在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保……保护……”
保护。他在喊保护。保护谁?保护身后的人。保护那些老人、妇女、孩子。保护那些比他更弱的人。
血牙不知道那个年轻的民兵叫什么名字。他不需要知道。在他的认知里,那不过是一具会流血的肉体,一堆会发出声音的骨头,一个会在死前挣扎的猎物。
兽族输了。
一败涂地。赤血部落派去的上千名精锐,活着回来的不到一百人。血牙是其中之一,但他宁愿自己死了。因为他活着回来的方式,比死更难堪。他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骨头断了二十多根,经脉碎了九成,内脏严重移位,他的左眼,瞎了。
赤血部落的大萨满来了,看着躺在地上的他,摇了摇头。经脉碎成这样,骨头断成这样,内脏移位成这样——别说恢复了,能活着就是奇迹。
血牙从那天起,从赤血部落的骄傲,变成了赤血部落的笑柄。
曾经仰望他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曾经追随他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曾经敬畏他的人,现在敢当面嘲笑他。
“血牙?那个废物?”
“五阶巅峰?哈哈哈哈,他现在连三阶都没有了吧?”
“听说他连一个二阶的小辈都打不过了。”
他不怪他们。
在赤血部落,在兽族,规则从来都是这样。他曾经用这套规则对待过无数人,现在,这套规则用在了他自己身上。他不甘心。他不能就这样结束。他还要变强,还要杀人,还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跪在他面前。
就在他心灰意冷、甚至想过自我了断的时候,一个兽人来了,他是现任兽族五大萨满之首,那个从极北之地带来了恩赐之力的人。
那是一种奇特的力量。它不像蛮荒之力那样狂暴,不像自然之力那样温润,不像人类魔力那样多变。它很简单,只有一个目的——吞噬。
吞噬一切,转化为力量。它能吞噬伤口的疼痛,转化为愈合。能吞噬敌人的攻击,转化为防御。能吞噬宿主的生命,转化为爆发。
它不挑食,它什么都吃,它就像一个黑洞,贪婪地吸取着周围的一切能量,然后将其中一小部分反馈给宿主。
回报的是力量,代价的是控制。
血牙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力量。
只要能让他重回巅峰,只要能让他再次握紧狼牙棒,只要能让他再次站在战场上,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那代价,是他的灵魂。
兽族内部,关于恩赐的传言很多。有人说,那不是兽族自己的力量,是恶魔族带来的。有人说,那股力量是另一场瘟疫。有人说,大萨满已经被恶魔族控制了,整个兽族都在走向毁灭。
血牙也不在乎。
他感受着那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流动,感受着那些曾经断裂的经脉在恩赐之力的灌注下重新连接,感受着那些曾经粉碎的骨骼在恩赐之力的滋养下重新愈合。他的力量在恢复,虽然很慢,但他能感觉到。他慢慢的从从三阶初期,到三阶中期。从三阶中期,到三阶后期。从三阶后期,到三阶巅峰。
然后,他的蛮荒之力停了。他的等阶再也上不去了。他的身体受损太严重了,深层恩赐能帮他恢复到三阶巅峰,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上,他的身体会崩溃。
他试过每一次试图冲击四阶,他的经脉就会像被撕裂一样疼痛。他的身体在拒绝,在反抗,在告诉他——够了,不能再多了。
但血牙不甘心。三阶巅峰,够干什么?在外围,三阶巅峰可以当个百夫长。但在真正的战场上,三阶巅峰不过是炮灰。他曾经是五阶巅峰,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现在让他当炮灰?
他告诉自己,这次对矮人族的战争,是他的机会。
只要他能立下足够的功劳,大萨满就会赐予他更深层的恩赐。更深层的恩赐,意味着更强的力量,意味着能修复更多受损的经脉,意味着——他有可能重回五阶。
为此,他可以杀更多的人,可以变得更加嗜血,可以抛弃最后的理智。他不在乎被人利用,不在乎恩赐会不会吞噬他的灵魂。力量就是力量,只要能让他变强,哪怕被人当刀子使,他也心甘情愿。
“我不能输……”
血牙跪在碎石中,双手撑着地面,手指深深插入碎石。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他的独眼盯着地面,那簇即将熄灭的火焰在瞳孔深处跳动。
“我不能输……我不能倒下……”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疲惫的颤抖,而是一种挣扎——他的意识在对抗他的身体,他的意志在对抗他的极限,他的渴望在对抗他的理性。
“我要……力量……”
他的身上,那道已经消散的暗红色光芒,开始重新亮起。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它确实在亮。从胸口开始,向四肢蔓延,如同干涸的河床中重新涌入了水流。他的肌肉再次膨胀,青筋再次暴起。他的皮肤上的裂纹再次裂开,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
他在试图再次激发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