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武力推平二征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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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泥塑的胳膊断了,砸在地上碎成三截。
阮大壮睁开眼,喘着粗气,看着那断口处黄褐色的泥茬子,心里某个东西也跟着断了。
“继续!”他红着眼,声音嘶哑,一棍接一棍砸下去,像是砸给自己看,“砸!都砸了!”
阿三和其他几个安南衙役也发了狠,水火棍舞得呼呼响。
泥塑的躯干、底座、供台,在棍棒下分崩离析。征侧的脑袋终于被打下来,咕噜噜滚到香案底下,泥捏的眼睛还半睁着,被赵铁柱一脚踩上去,“啪”地碎成渣。
香客们站在庙门口,看着里头棍棒翻飞、泥块飞溅,一个个瞪着眼,张着嘴,像是被雷劈了。
然后,一个老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天杀的!你们这些天杀的!”
这声嚎叫像火星掉进了干柴堆。
“跟他们拼了!保护娘娘!”
“打死这些北人衙役!”
人群轰地往前涌。
原先往后缩的农妇、拄拐杖的老头,此刻全红了眼。十几个青壮汉子冲在最前头,肩膀撞开拦路的衙役,手指着庙里破口大骂。有人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往庙里砸,一块石头擦着阮大壮的耳朵飞过去,砸在柱子上,砰的一声。
“拦住!给本官拦住!”陈肃站在石阶上,大声吼。
衙役们排成一排,水火棍横在胸前,组成人墙。可老百姓太多了,里三层外三层往前挤,推搡着、叫骂着、踩着脚。
一个衙役被挤得踉跄,肩膀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差点栽倒。
另一个衙役的水火棍被个老头死死抱住,老头红着眼,张嘴就往他手上咬。
“啊!”衙役惨叫一声,松了棍子,老头趁机往前冲,被旁边的赵铁柱一脚踹在肚子上,滚下石阶,捂着肚子蜷成虾米。
“别让他们进去!”赵铁柱吼着,棍子舞得虎虎生风,逼退两个往前冲的汉子。
可人群还在涌。
有人从侧墙翻进来,有人从后门绕进来,庙里庙外乱成一锅粥。
一个中年汉子冲进庙门,看见征侧泥塑已经被砸得只剩半截身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泥块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娘娘!娘娘啊!”
更多人冲了进来,指着衙役的鼻子骂,有人去抢衙役手里的棍子,有人捡起地上的泥块往衙役身上砸。
阮大壮被一个妇人挠了一爪子,脸上火辣辣地疼,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周围愤怒的脸,心里发慌。
陈肃看着底下失控的场面,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石阶最边缘,突然从腰间抽出佩刀,“锵”地一声插进脚下的石阶缝里。刀身颤动,嗡嗡作响。
这一声脆响,人群下意识静了一瞬,纷纷抬头往上看。
陈肃站在石阶高处,俯视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
“都给本官听着!”
“这庙里的泥胎,是反贼!是千年前对抗天朝、祸乱一方的反贼!本官奉大明皇帝之命,推行汉化,清理邪祀,谁敢阻挠,谁就是同党!”
底下有人想骂,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本官再问你们一句——”陈肃拔高声音,手指着底下的人群说道,“如今安南是大明的安南,清化府是大明的清化府!你们脚下踩的,是大明的地!你们头顶盖的,是大明的天!”
“现在,你们自认是大明的百姓,还是安南的遗民?”
底下死寂。
陈肃眯起眼,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说不上是笑还是嘲讽的表情:
“要是自认是大明的人,就给本官退后三步,站着看。本官既往不咎。”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点人群,嘲讽道:
“要是还觉得自己是安南的种,觉得那俩反贼泥胎比大明的王法还重——”
陈肃直起身,手按在刀柄上,环视全场:
“那就站出来。让本官瞧瞧,安南的硬骨头,还剩几根。”
陈肃话音落下,庙前死寂。
几百号人挤在石阶下,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有人用力攥着拳头;有人低着头,脚尖蹭着地上的泥块,不敢抬头;还有妇人把孩子的脑袋死死按在怀里,捂着嘴不让他们哭出声。
陈肃手按在刀柄上,居高临下,目光像筛子一样在人群中过了一遍。
“没人?”他嘴角扯了扯,“安南的骨头,就这?”
“哈哈哈……”
一阵惨笑突然从庙门口传来。
黎伯背靠着门框,脸白得像纸。
他看着征侧的泥脑袋滚在供桌底下,征贰的半截身子歪在香案旁,彩绘的战甲碎成渣,混着泥块和木屑,被踩得稀烂。
他看了二十年、拜了二十年、扫了二十年的神像,成了一地烂泥。
他整了整身上庙祝袍子,又低头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收拾出门做客的衣裳。
然后,他抬起头,一步一步走下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