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逃生之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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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鼓敲过三响,紫禁城沉入了一天中最深的夜色。
上官婉儿的手指在太和殿前的日晷上轻轻划过,石质晷面上的刻度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那张早已绘制了无数遍的皇宫舆图与眼前的实景一一重合。
“错不了。”她睁开眼,声音压得极低,“第三件信物就藏在太庙后殿的藻井之上。”
林翠翠站在她身侧,双手紧紧攥着裙摆。她抬头望向远处太庙方向隐约可见的飞檐,心跳如鼓。三个月前,她曾是这座宫城里最受宠的绣女,每一道宫门、每一条夹道都曾留下过她的足迹。可今夜再入此地,她已不是那个只懂得低头绣花的林翠翠。
“太庙后殿的守卫每两刻钟换一班,换班间隙只有一盏茶的工夫。”上官婉儿继续说着,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从我们现在的位置潜行过去,至少要闯过三道宫门。翠翠,你说的那条密道——”
“还在。”林翠翠深吸一口气,“慈宁宫花园东墙下有处暗渠,是当年修建宫殿时留下的排水道,可以直通太庙西侧。这件事,连宫里最老的太监都不知道。”
这是她在宫中三年绣花时,从那些碎嘴的老太监口中一点一点拼凑出来的秘密。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些宫闱旧事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成为她与同伴们的逃生之路。
陈明远靠在一根朱漆柱子后面,左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今夜翻越宫墙时,被琉璃瓦划破的。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张雨莲,这丫头正紧盯着远处巡逻侍卫的动静,月光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线条。
“来了。”张雨莲忽然低声说。
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队巡夜侍卫提着灯笼从街道尽头走过,橘黄色的光晕在红墙黄瓦间拖出长长的影子。等那光晕完全消失在转角处,上官婉儿一挥手,四个人贴着墙根无声地向前移动。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穿过空旷的宫院,吹得檐角悬挂的铜铃叮当作响,正好掩盖了他们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
暗渠的入口藏在慈宁宫花园东墙下一丛茂密的丁香丛后。
林翠翠拨开枝条,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石砌拱洞。洞口长满了青苔,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她毫不犹豫地弯腰钻了进去,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渠内逼仄昏暗,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头顶是粗糙的石板,脚底是没踝的积水,冰冷刺骨。陈明远摸出火折子点亮,昏黄的光在狭窄的空间里跳动,映出四壁上斑驳的雕刻——那是当年修建时工匠们留下的痕迹,龙纹、云纹、莲花纹,虽已模糊不清,却依稀可见昔日的精美。
“小心脚下。”林翠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空洞的回响,“有些石板是松的。”
话音未落,张雨莲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陈明远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稳住。两个人的脸在火光中近在咫尺,张雨莲能看清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谢、谢谢陈先生。”她慌忙别过脸去,耳根却已红透。
陈明远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向前。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前方林翠翠的背影上——她弯着腰走得很快,动作矫健得像一只穿行在密林中的鹿,完全不像一个只会拿绣花针的女子。
上官婉儿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数着步数。她知道这条暗渠的尽头就在太庙西侧五十步的地方,而根据她推算的时间,他们必须在两刻钟内抵达目标位置,否则就会撞上下一班巡逻。
“停。”林翠翠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出现了分岔口,两条漆黑的甬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她仔细辨认着石壁上的刻痕——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十字标记,是她当年听老太监讲述时特意记下的暗号。
“左边这条。”她果断地说。
众人转入左侧甬道,走了不到百步,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亮光。那不是月光,而是从头顶石板缝隙中漏下来的灯火之光。上官婉儿示意大家熄灭火折子,贴着墙壁缓缓向前。
头顶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那是太庙守卫的换班交接。上官婉儿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就是现在。”她低声说。
林翠翠用力推开头顶一块活动的石板,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她探出头去四下张望——太庙西侧的偏殿此刻空无一人,前一班守卫刚刚离开,下一班还要一盏茶的工夫才会到。
她翻身跃出暗渠,伸手将同伴一个个拉了上来。
太庙后殿就在眼前。
殿门没有上锁。
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上官婉儿的手停在门环上,眉头紧皱。太庙是皇家祭祀重地,日夜都有专人看管,殿门不可能无人值守。除非……
“有诈。”她收回手,退后一步。
陈明远走上前去,轻轻推开殿门。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门内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他举着火折子往里照了照,只见殿内香烟缭绕,供奉着历代皇帝的灵位,气氛肃穆得让人头皮发麻。
“信物在后殿藻井上。”上官婉儿说,“必须穿过正殿才能到。”
四人鱼贯而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正殿纵深极深,两侧立着高大的金丝楠木柱子,上面盘绕着金漆雕龙,在火折子的微光中仿佛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俯视着闯入者。
林翠翠走过那些灵位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牌位上——那是孝贤皇后的灵位。三个月前,她曾在这位皇后的寿辰上献上一幅百鸟朝凤图,引得满座惊叹。皇后还曾拉着她的手说:“翠翠,你这双手是老天爷赏饭吃,哀家活了五十年,没见过比你更会绣花的。”
此刻,那块牌位在烛火中沉默着,仿佛一个无声的质问。
“走吧。”陈明远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林翠翠回过神来,加快脚步跟上同伴。
后殿比前殿小得多,却更加幽深。藻井在殿顶正中央,由无数精雕细琢的木构件层层叠叠地拼合而成,形成一个倒扣的穹顶。正中有一块圆形盖板,上面绘着五彩祥云图案。
上官婉儿仰头看了许久,忽然说:“我需要上去。”
“我去。”陈明远不等她说完就打断道,“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上官婉儿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丝线,线头上系着一枚铜钱。她将铜钱向上抛去,铜钱精准地穿过藻井的格栅,丝线垂落下来。
“顺着这根线爬上去,盖板后面有一个暗格,信物就在里面。”她说,“但记住,盖板一旦打开,机关就会启动。你只有三息的时间取出信物,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陈明远深吸一口气,抓住丝线向上攀爬。他的左臂还在疼,每用一次力都像被刀割一样,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张雨莲在衣角。
终于,陈明远攀到了藻井边缘。他伸手去推那块盖板,盖板纹丝不动。他加了几分力气,盖板依然不动。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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